沈墨直視雲洛衣，等待她的答案。
雲洛衣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依舊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這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因為鍊氣九層乃至圓滿的修士，我天寶閣不缺。」
「但一個能在鍊氣八層便繪製出二階符籙、且身家豐厚到足以用符籙堆死對手的修士，我天寶閣只你一個。」
沈墨微微皺眉：「閣主的意思是...」
「秘境之中，危險重重。」
雲洛衣目光幽幽：「不僅是妖獸、陷阱，更有來自其他勢力的修士，殺人奪寶，在秘境中是家常便飯。」
「那些鍊氣九層、圓滿的修士，個個都是各勢力的寶貝疙瘩，他們進了秘境，首要目標不是尋寶，而是活著出來。」
「但你不同。」
她看著沈墨，一字一頓：
「你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卻又不會成為眾矢之的，鍊氣八層的修為，足夠讓很多人輕視你。」
「而輕視，就是他們最大的破綻。」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閣主是想讓我扮豬吃老虎？」
「差不多。」
雲洛衣淡淡道：「當然，這只是其一。」
「其二，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秘境中替我辦一件事。」
沈墨心中微動：「何事？」
雲洛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此物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記載了無定秘境中一處隱秘洞府的位置，那洞府的主人，生前是一位二階上品靈植師。」
「若能進入其中，或許能得到他的完整傳承。」
沈墨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心中波瀾起伏。
二階上品靈植師的完整傳承！
若能得到，只怕在天寶閣，至少能賣出百萬靈石的天價。
這玩意，若是放在一些築基家族中，可是能夠當成家族底蘊的存在。
...
「那閣主為何不派更信任的人去？比如...您的心腹？」
沈墨想了想，心中依舊有些疑惑。
但云洛衣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心腹？我在這金雲仙城，哪有什麼心腹。」
「我雖是金丹真人之女，卻並非唯一繼承人，其他分號的閣主，個個對我虎視眈眈，恨不得我犯錯，好讓他們取而代之。」
「我身邊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眼線，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沈墨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雲洛衣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認真道：「但你不同，你是周通薦來的，而且我也曾調查過你的背景，與任何我所知的勢力都沒有瓜葛。」
「你若在秘境中得了好處，最感激的人是我；你若死在秘境中，我也只是損失一個客卿。」
「這筆買賣，對我而言，穩賺不賠。」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這雲洛衣，倒是坦誠得可愛。
「閣主就不怕我在秘境中得了傳承，出來後翻臉不認人？」
雲洛衣看著他，似笑非笑：
「你會嗎？」
沈墨想了想，搖頭：「不會。」
「為何？」
「因為閣主給了我機會。」
沈墨認真道：「無論是青雷真符的傳承，還是這次秘境的機會，都是閣主給的，沈某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卻也知道知恩圖報。」
雲洛衣聞言，只是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沈墨看不懂的情緒。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書案後：
「那就這麼定了，一年半後，你隨閣中隊伍一同進入秘境，這段時間，你全力繪製青雷真符，其他的不用操心。」
沈墨點頭，拿起桌面上的儲物袋，便起身拱手：
「那閣主...沈某告退。」
...
說罷，沈墨轉身離去。
只是走到門檻處，雲洛衣卻忽然開口：
「沈墨。」
沈墨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雲洛衣看著他叮囑道：「那處洞府的消息，除我之外，還有一個人知道。」
沈墨心中微微一凜：「誰？」
「散修聯盟，古松濤。」
雲洛衣囑咐道：「當年我與古松濤曾聯手探索一處古蹟，那枚玉簡便是從古蹟中所得，玉簡有兩份，一份在我手中，一份在他手中。」
「他若得知你要進入秘境，定會派人盯上你，甚至可能派他那位新收的記名弟子——李霜華，親自出手。」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多謝閣主提醒。」
雲洛衣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活著回來。」
...
走出天寶閣，沈墨站在階前，望著遠處漸漸西沉的夕陽，久久未動。
李霜華...
這個名字，果然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若那處洞府的消息當真有兩份，古松濤定會派人進入秘境尋找。
而以李霜華如今的修為和地位，極有可能就是那個人選。
「若在秘境中相遇...」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當年白月谷月下，她曾說「他日再遇，我定親手取你性命」。
如今，這「他日」，似乎真的要來了。
他收回目光，邁步向住處走去。
一年半的時間，足夠他再做很多準備。
...
接下來的日子，沈墨進入了更加瘋狂的閉關狀態。
每日清晨，他先運轉《青元劍訣》一個周天，將體內靈力梳理得圓融無礙。
然後便開始繪製青雷真符。
二階符籙的繪製，對神識和靈力的消耗極大。
以他鍊氣八層的修為，即便有著符道之樹（初生），以及雷擊枯木（復甦）的幫助。
想要全力繪製一張，也需休息數個時辰才能恢復。
好在有雲洛衣每日送來的「蘊神靈茶」，大大縮短了他的恢復時間。
第一月，他繪製了十張青雷真符，成功率不足一成。
第三月，成功率提升至兩成，月產二十張。
半年後，在「符道之樹」的加持下，成功率突破三成，月產三十張。
第九月，第十月，一年後...
當一年半之期到來時，沈墨面前的案几上，整整齊齊碼著四百二十張青雷真符。
每一張都靈光流轉，符文完整，品質上乘。
超額一百二十張。
當然，這些超額完成的，沈墨打算裝入自己的腰包...
...
數日後，沈墨將所有符籙裝入儲物袋，再次來到天寶閣五樓。
雲洛衣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三百張青雷真符你竟然真的完成了。」
「以你鍊氣八層的修為，一年半的時間繪製三百張二階下品符籙，這份效率，便是尋常二階符師也未必能做到。」
沈墨搖頭：「閣主過譽了，若無蘊神靈茶和閣中提供的材料，沈某絕無可能完成。」
雲洛衣點了點頭，將儲物袋收起。
接著又從腰間取出另一個儲物袋，遞給沈墨。
「這裡面是你完成閣中任務的報酬，三萬靈石，當然你也可以折算成天寶閣的貢獻點。」
「另外，還有一份無定秘境的詳細地圖，以及進入秘境後需要注意的事項。」
沈墨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裡面果然整整齊齊碼著三萬靈石，還有一枚玉簡。
「多謝閣主。」
雲洛衣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日後，閣中隊伍便會出發前往無定秘境，屆時，會有一位築基期的長老帶隊，你們跟隨他便是。」
「進入秘境後，你只需記住一件事：活著回來。」
「那處洞府的傳承，能得便得，若得不到，便放棄，秘境中機緣無數，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沈墨鄭重點頭：「沈某明白。」
「去吧，三日後辰時，城東門外集合。」
交待完畢，沈墨旋即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