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靈梭在密林上空疾馳。
沈墨立於梭首，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
秘境中的天空並不平靜。
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從雲層中掠過，那是棲息在秘境深處的二階飛行妖獸，即便是鍊氣圓滿的修士遇上了，也只有逃命的份。
「這鬼地方...」
沈墨喃喃自語。
但也不敢飛得太高，只是貼著樹冠，借著茂密枝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東南方向潛行。
...
飛行了約莫半日，沈墨忽然眉頭一皺，操控烏靈梭緩緩降落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
前方百丈外，有鬥法的波動傳來。
他收起烏靈梭，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摸去。
片刻後，沈墨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樹後，探頭望去。
前方是一片凌亂的林間戰場，五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腥氣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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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中央，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正背對著他，蹲在一具屍體旁，似乎在翻找著什麼。
女子衣衫染血，氣息不穩，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腰間那塊熟悉的令牌上——天寶閣的客卿令牌。
是自己人。
他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現身，而是繼續觀察。
那女子翻找完屍體，站起身，忽然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她扶住旁邊的樹幹，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
傷得不輕。
沈墨不再猶豫，從樹後走出。
「誰？！」
女子瞬間警覺，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劍尖直指沈墨。
沈墨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平靜道：
「天寶閣的人？」
「你是...沈墨？那個符師？」
女子似乎認識沈墨。
在看清沈墨腰間的令牌後，微微一愣，隨即鬆了口氣。
但手中的劍卻並未放下。
沈墨點了點頭，走近幾步：「你受傷了？」
女子苦笑一聲，終於收起飛劍，靠著樹幹緩緩坐下。
「死不了，只是靈力消耗過度，外加挨了一記陰風掌，需要調息片刻。」
沈墨目光掃過四周那幾具屍體，又看了看女子。
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修為是鍊氣八層。
「他們是？」
「劫修。」
女子冷笑道：「這群人一進秘境就盯上我了，三個鍊氣八層，兩個鍊氣七層，想殺人奪寶。」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他們全殺了。」
女子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墨卻從她微微顫抖的手看出，這一戰並不輕鬆。
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療傷丹，遞了過去。
「先療傷，我替你護法。」
女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卻沒有接。
「你我素不相識，你就不怕我傷好了之後反咬你一口？」
沈墨淡淡道：「你我既然是天寶閣的人，便是同門，秘境之中，同門相殘是找死，活著出去才是正理。」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接過丹藥，倒出一粒服下，閉目調息。
沈墨則走到一旁，背對著她，神識散開，警戒著四周。
...
約莫一炷香後，女子睜開眼，臉色已恢復了幾分紅潤。
她站起身，走到沈墨身旁，抱拳道：
「多謝沈道友援手，我叫洛曦，落霞仙城分號來的。」
沈墨微微頷首：「落霞仙城？你是雲霜閣主的人？」
洛曦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知道雲霜閣主？」
「聽說過。」
沈墨淡淡道：「聽說她與雲洛衣閣主，關係有些緊張。」
洛曦苦笑：「何止緊張，簡直是水火不容，不過那是上面的事，咱們這些下面的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沈墨：「沈道友是雲洛衣閣主的人吧？」
沈墨沒有否認。
洛曦嘆了口氣：「那你我本不該走得太近，不過你方才替我護法，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沈墨搖頭：「舉手之勞，不必掛懷，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洛曦望向秘境深處，目光堅定：「繼續深入，前往秘境核心區域尋找機緣，好不容易進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
沈墨沉吟片刻，評估了下眼前女子的戰力，旋即緩緩道：
「若你不嫌棄，可與我同行一段，我也正巧要前往此處。」
洛曦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也好，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兩人簡單商議了幾句，便繼續向東南方向前行。
...
這一走，便是整整三日。
這三日裡，沈墨與洛曦結伴而行，倒也相安無事。
洛曦性子活潑，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沈墨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從她口中，沈墨得知了不少關於落霞仙城分號的事，也對雲霜此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雲霜，雲洛衣同父異母的姐姐，築基中期修為。
她與雲洛衣的恩怨，源於當年爭奪金雲分號閣主之位。
最終雲洛衣勝出，雲霜被其父下放至落霞仙城，從此兩人結下死仇。
「雲霜閣主常說，早晚要讓雲洛衣付出代價，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夾在中間，最難做。」
洛曦嘆了口氣。
沈墨沒有接話。
他不想捲入這兩姐妹的紛爭，但既然已經是雲洛衣的人，有些事，躲也躲不掉。
...
第三日傍晚，兩人在一處山崖下找到個天然的岩洞，決定在此過夜。
洛曦去拾柴生火，沈墨則坐在洞口，布置了個簡易幻陣，神識散開，警戒四周。
夜色漸深，篝火燃起，將岩洞照得暖意融融。
洛曦坐在火堆旁，撥弄著柴火，忽然開口：
「沈道友，你進秘境，是衝著什麼來的？」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
「自然是為了青冥果。」
洛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為了築基？」
「嗯。」
「我也是。」
洛曦嘆了口氣：
「我水木土三靈根，卡在鍊氣八層五年了，若無機緣，這輩子都別想築基。」
「不過雲霜閣主答應我，若能尋到青冥果，便替我煉製一爐築基丹藥。」
她看著沈墨，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若真遇到青冥果，咱們各憑本事，如何？」
沈墨點頭：「理當如此。」
洛曦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撥弄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