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會繼續進行。
一件件珍稀物品輪流登場。有丹藥、有法器、有功法玉簡、有靈材礦石,品類齊全,令人目不暇接。
沈墨始終冷眼旁觀,沒有出手。
直到第三輪——
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
玉盒中,靜靜躺著一小撮半透明的赤金色砂狀晶體,約莫成人拇指大小,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玄火砂,二階極品,一份。」
中年修士開口,聲音沙啞:「換九株二階上品靈藥,或等值靈材。不要靈石。」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玄火砂!
這正是沈墨此行志在必得之物。
但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靜靜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
果然...
片刻後,一名身著錦袍的老者站起身:「老夫有六株二階上品『菩提花』,再加三株『伏龍參』,換你三份玄火砂,如何?」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那九株靈藥,搖了搖頭:「品相一般,不夠。」
錦袍老者臉色一沉,正要加價。
另一名修士已搶先開口:「我出九株『龍紋草』,品相上乘,換你的玄火砂。」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正要答應——
「五株二階上品金線參,外加五株紫紋苓。」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處,一名身著青袍的年輕修士正緩緩起身,正是沈墨。
中年修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十株二階上品靈藥?道友可當真?」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個玉盒,一字排開,打開。
十株二階上品靈藥,金線參、紫紋苓皆有,每一株都品相上乘,靈氣飽滿。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十株二階上品靈藥,這等手筆,即便是尋常築基後期修士也未必拿得出來。
這年輕人,什麼來歷?
中年修士快步上前,仔細查驗了那些靈藥,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成交。」
他將玉盒中的玄火砂遞給沈墨,收起那些靈藥,轉身坐回原位。
沈墨將玄火砂小心收入儲物袋,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三樣輔材,至此全部湊齊。
接下來,只需回古月齋,請那位老者出手鑄造便是。
交易會又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沈墨再未出手,只是在角落靜靜觀察。
散場後,他正要離去,卻忽然被人叫住。
「這位道友,請留步。」
沈墨轉頭,只見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正含笑看著他。
此人築基中期修為,氣息內斂,但那雙眼睛卻異常精明。
「何事?」
灰袍修士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友可是要去鑄造法器?」
沈墨眉頭微挑,沒有回答。
灰袍修士笑了笑:「道友不必緊張,在下只是見道友出手闊綽,高價收購了玄火砂,猜測定是要鑄造一柄上好的法器。」
「在下不才,對萬仙城的煉器師還算熟悉。」
「若道友不嫌棄,在下可以推薦幾位真正的大師,比那些街邊鋪子裡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沈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已有去處。」
灰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不糾纏,拱手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擾道友了。若有需要,可來城西『百鍊軒』尋我,在下姓劉,單名一個『通』字。」
說罷,他轉身離去,消失在人群中。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百鍊軒...劉通...」
沈墨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向坊市外走去。
...
半個時辰後。
古月齋。
沈墨推門而入時,古月正坐在鐵砧前,手中拿著一塊礦石,翻來覆去地看著。
「回來了?」
古月頭也不抬,聲音沙啞。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熔岩玄鐵、鳳梧木芯、玄火砂,連同那塊青金雲母,一併放在鐵砧上。
「三樣輔材,全部湊齊。古道友,請。」
古月放下手中的礦石,目光落在那幾樣材料上,眼中猛的閃過一絲精光。
他先是拿起熔岩玄鐵,仔細端詳片刻,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確實是上品。」
又拿起鳳梧木芯,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百年鳳梧木芯,靈力充沛,難得。」
最後,他拿起那撮玄火砂,放在掌心,以靈力催動。
砂粒微微發光,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細小的火焰虛影,隨即消散。
「好!好!好!」
古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滿意之色毫不掩飾。
「玄火砂,品相上乘,保存完好,有此物相助,真寶的鑄造,至少多了一成把握。」
他將材料小心收好,轉身看向沈墨:「老夫需要半個月時間準備,半個月之後,正式開爐。這段時間,你需做兩件事。」
沈墨拱手:「請講。」
「第一,尋一處清靜之地,將你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真寶出世時,需以精血認主,你若狀態不佳,會影響認主的效果。」
「第二,準備二十萬靈石,火麟石的成本,加上老夫的手藝,這個價格,公道。」
沈墨點頭:「好,半個月之後,沈某準時來此。」
...
說罷沈墨轉身離去,走出古月齋。
半個月之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沈墨沒有回客棧。
而是在城西尋了一處僻靜的散修修煉室租下,每日盤膝靜坐,運轉《蘊神訣》,將神魂調整到最佳狀態。
同時,他也沒有荒廢制符。
從白眉真人處繳獲的《符籙真解》殘篇中,那幾種二階上品符籙。
他已掌握了六丁六甲神符和天雷真符,唯有裂空符尚在摸索之中。
這種能撕裂空間、瞬息遁出百里的逃命符籙,對神識和靈力的要求極高,以他如今的修為,強行繪製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沈墨不急。
升仙大會在即,若能在此之前掌握此符,便多了一張保命底牌。
第十日,他成功繪製出第一張裂空符。
雖然品質只是下品,靈力也不夠穩定,但至少證明了他的方向是對的。
...
半月後,古月齋。
沈墨推門而入時,古月已站在鐵砧前,周身氣息比半月前更加沉凝。
鐵砧上,五樣材料已準備妥當。
青金雲母、火麟石、熔岩玄鐵、鳳梧木芯、玄火砂,一字排開,在室內靈光的映照下交相輝映。
「來了?」
古月頭也不回,聲音沙啞。
沈墨點頭,將二十萬靈石放在一旁的案上。
古月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開爐之後,不許任何人打擾。你守在門口,若有不開眼的闖進來,格殺勿論。」
「明白。」
沈墨轉身走出鋪子,在門口盤膝坐下,神識全力散開,覆蓋著方圓數百丈的範圍。
鋪子內,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是爐火被點燃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從鋪子內湧出,即使隔著一道門,沈墨也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熱浪。
古月開始鑄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