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辨明方向,當先向前掠去。
沈墨、南宮月、周雲緊隨其後,四道遁光貼著地面疾行,不敢飛得太高。
這片小天地的天空中,偶爾有巨大的黑影掠過,那是棲息在劍墟深處的三階飛行妖獸。
腳下的土地從龜裂的平原,漸漸變為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
空氣中那股蒼涼的氣息越來越濃,仿佛連風都在訴說著千年前那場慘烈的戰爭。
「你們看那邊。」
周雲忽然驚呼一聲,指向遠處。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丘陵盡頭,一片廣袤的平原鋪展在眼前。
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殘破的長劍,有的斜插在地面,有的橫倒在碎石中,劍身上滿是鏽跡和裂紋。
劍的海洋。
沈墨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片劍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些劍,少說也有數萬柄,每一柄都曾是一位劍修的本命法器。
它們的主人,如今何在?
「應該是上古戰場。」
洛清河的聲音罕見的凝重:「劍狂一生殺戮無數,這裡埋葬的,恐怕都是他劍下的亡魂。」
南宮月眉頭微皺:「這麼多劍修,都是劍狂一個人殺的?」
「未必是劍狂親手所殺。」
洛清河搖頭。
「這片戰場存在的時間,應該比劍狂更早,他只是選擇了這裡作為坐化之地,將畢生所學封存在此。」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緩步走入劍原。
腳下是鬆軟的沙土,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兩側的殘劍在風中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訴說著千年前的悲歌。
忽然,他腳步一頓。
神識邊緣,捕捉到一道道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些波動來自地底,雜亂無章,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有東西在下面。」
沈墨低聲提醒。
洛清河也察覺到了異樣,冰魄劍已握在手中。
南宮月和周雲同樣戒備起來,法器出鞘,靈光流轉。
片刻後,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無數道裂紋在沙土中蔓延,一隻只蒼白的手骨從裂縫中探出,掙扎著向上攀爬。
「骷髏!」
周雲驚呼一聲。
話音未落,數十具白骨從地底爬出,眼眶中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手持殘破的長劍,向四人撲來。
這些白骨生前都是劍修,死後怨魂不散,被這片戰場的殺氣侵蝕,化作了沒有靈智的骸骨戰士。
它們的氣息不強,大多只有一階到二階的修為,但數量太多了。
「不要戀戰,衝過去!」
洛清河低喝一聲,冰魄劍出鞘,一道冰寒至極的劍光橫掃而出,將沖在最前面的數具白骨凍成冰雕。
沈墨同時出手,青麟劍上青紅色光芒亮起,青元劍氣化作數道劍芒,將兩側撲來的白骨斬成碎片。
南宮月和周雲一左一右,護住隊伍的兩翼。
四人且戰且走,在骷髏海中殺出一條血路。
但這些白骨仿佛殺不盡、斬不絕。
每斬碎一具,地底便會爬出更多。
它們的眼眶中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死死盯著四人,仿佛要將他們拖入地獄。
「這樣下去不行!靈力消耗太快了!」
南宮月氣喘吁吁。
沈墨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沓二階上品的天雷真符,三十張同時激發。
數十道雷光從天而降,狠狠劈在骷髏海中,炸出一片焦黑的空地。
「走!」
四人趁機衝出骷髏海的包圍,向著劍原深處狂奔。
身後,無數白骨發出尖銳的嘶鳴,緊追不捨。
劍原盡頭,是一片陡峭的山崖。
崖壁高約百丈,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與青蓮劍宗問道崖上的劍痕如出一轍,卻更加凌厲、更加霸道。
「是劍狂留下的劍意!」
洛清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穿過這片山崖,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迷宮入口了。」
沈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骷髏海,又看了看面前的崖壁,心中飛速盤算。
那些白骨雖然數量眾多,卻似乎不敢靠近這片山崖。
它們停在百丈之外,眼眶中的鬼火閃爍著不甘的光芒,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在害怕什麼?山崖上的劍意?」
沈墨喃喃自語。
洛清河點頭:「不錯,劍狂的劍意太過霸道,這些白骨生前都是劍修,死後殘存的劍道本能告訴它們,靠近這裡就是死。」
四人鬆了口氣,在山崖下尋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歇腳。
周雲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回氣丹分給眾人,自己也服下一枚,閉目調息。
沈墨沒有休息,而是走到崖壁前,仔細觀摩那些劍痕。
此前雖說沒有興趣。
但真看見機緣,又豈能不取。
畢竟劍狂的劍意與青元子截然不同。
青元子的劍意中正平和,如同春風化雨;劍狂的劍意則霸道凌厲,如同雷霆萬鈞。
二者雖是劍道的兩個極端,卻都蘊含著對劍道的極致追求。
沈墨閉上眼,將神識緩緩探入其中一道劍痕。
轟——
一股狂暴的劍意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沈墨咬牙堅持,緊守靈台,引導著那股劍意在識海中緩緩流淌。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微微發白,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沈師弟,你沒事吧?」
南宮月關切地問道。
沈墨搖頭:「沒事,只是嘗試參悟劍狂的劍意。」
「參悟?」
周雲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劍狂留下的劍意,據說連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參悟,你...你一個築基後期...」
沈墨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修煉《青元劍訣》多年,又有裝備欄系統帶來的額外屬性加持,對劍道的理解遠超同階修士。
劍狂的劍意雖霸道,卻並非不能參悟。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
「劍狂的劍意與青元劍意一剛一柔,一霸一和,若能參悟其中幾分,對你的劍道修為大有裨益。」
「不過此地不宜久留,等到了安全之處再參悟不遲。」
沈墨點頭,收回神識,在崖壁旁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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