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冷笑一聲,抬手又是一劍斬來。
青璃咬牙,金曦劍橫在身前,拼盡全力擋下這一劍。
然而,她終究只是築基初期,如何能與築基巔峰的對手抗衡?
劍光炸開,她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摔在地上。
「青璃!」
沈墨臉色大變,正要衝過去,御靈魔宗那人的兩具屍傀已撲到面前。
沈墨咬牙,青麟劍上青紅色光芒暴漲,一招火麒降世,將其中一具屍傀斬成兩截。
但另一具屍傀已欺身近前,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蕭衍及時趕到,操控金陽劍架住了屍傀的利爪,卻被震得虎口迸裂,踉蹌後退。
「沈兄,這樣下去不行!」
蕭衍嘶聲喊道,「必須撤!」
沈墨咬牙,目光掃過四周。
他們帶來的二十名築基弟子,此刻已倒下大半。
有的被鬼影吞噬,有的被屍傀撕碎,有的則被惑心術控制了心神,正在自相殘殺。
鮮血染紅了整座洞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而那四人,依舊站在原地,如同四尊不可戰勝的魔神。
「所有人,撤!」
沈墨終於下令,從懷中取出數張天雷真符,同時激發。
數十道雷光從天而降,在那四人面前炸開,激起漫天煙塵。
同時,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張六丁六甲神符,拍在身旁幾名重傷弟子的身上,為他們加上防禦。
「走!」
沈墨一把將昏迷的青璃丟回山海珠,向洞窟外衝去。
蕭衍緊隨其後,金陽劍在身前舞出一道道劍光,將那些追擊的鬼影和屍傀擋在後面。
剩餘的弟子們也拼盡全力,跟著兩人向外狂奔。
身後,那四人沒有追來。
他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沈墨等人消失在礦道深處,眼中血光閃爍。
「有意思。」
血月魔宗那人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主人說得沒錯,這個沈墨...果然有趣。」
...
礦道幽深,碎石粉塵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沈墨跑在最前方,青麟劍上的光芒已黯淡了許多,但他不敢停下腳步,甚至不敢放緩分毫。
神識全力散開,覆蓋著身後那條蜿蜒的礦道——那四道氣息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追來。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他們不得不繼續狂奔。
「沈兄...他們沒追...」
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斷斷續續。
「我知道。」
沈墨頭也不回。
「但不能停,那四人即便不追,這礦道中也可能有埋伏,必須儘快回到地面。」
身後,倖存的弟子們踉蹌跟隨。
來時的二十人,此刻只剩不到十人。
有的斷臂,有的渾身浴血,有的被同伴攙扶著,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名築基初期的年輕弟子忽然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雙腿已完全不聽使喚。
「師兄...我、我走不動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恐懼。
沈墨腳步一頓,轉身看去。
那弟子的道袍下擺已被鮮血浸透,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那是屍毒侵體的徵兆。
方才與御靈魔宗那人的屍傀交戰時,他被屍傀的利爪劃傷了小腿。
當時只顧著逃命,誰也沒有注意。
「周師弟!」
另一名年長些的弟子驚呼一聲,想要扶他起來,卻被沈墨抬手制止。
「別碰他。」
沈墨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塞入那弟子口中,同時將一絲青元靈力探入他體內。
片刻後,沈墨的臉色沉了下來。
屍毒已侵入經脈,正在向丹田蔓延,若在平時,以築基修士的修為,壓制這種程度的屍毒並非難事。
但此刻這弟子靈力幾乎耗盡,傷勢沉重,根本無力抵抗。
「沈師兄...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弟子抬起頭,看著沈墨,眼中帶著幾分祈求,又帶著幾分認命般的平靜。
沈墨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六丁六甲神符,拍在他身上。
金色的光盾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暫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息。
「撐住,到了地面,孫長老自有辦法救你。」
那弟子點了點頭,被同伴攙扶著,繼續向前走去。
但沈墨知道,自己說的只是安慰的話。
屍毒入體,若不能及時以高階丹藥或靈力驅逐,最多半個時辰,這弟子的經脈便會被徹底侵蝕。
屆時,即便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蕭衍走在沈墨身旁,目光落在他臉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沈墨低聲問。
蕭衍沉默片刻,開口道:「方才那女子的劍意...與我的《金曦劍訣》極為相似。可是你藏的後手?」
沈墨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冷冷道:「蕭師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蕭衍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輕笑一聲:
「沈兄說得對。」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加快腳步,走到隊伍最前方,為眾人開路。
但那句話,已足夠讓蕭衍確認自己的猜測——沈墨手中,確有空間法器,而且是能夠容納活物的那種大型空間法器。
...
不多時,礦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岩壁從暗紅色漸漸恢復為青灰色,那股濃烈的血腥氣也漸漸淡去。
「快到出口了!」
走在最前方的蕭衍低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眾人精神一振,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礦道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沈墨猛地回頭,只見那名被屍毒侵體的弟子已癱倒在地,臉色青黑,氣息全無,他身上的六丁六甲神符依舊亮著金色的光芒,但光盾中的那人,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周師弟!」
攙扶他的那名弟子撲上前,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沈墨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弟子的鼻息,又按在他的脖頸上。
片刻後,沈墨收回手,搖了搖頭。
「屍毒侵體太快...救不回來了。」
那弟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終究只是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蕭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帶上,回營寨好好安葬。
周師弟是為宗門戰死的,孫長老自會撫恤他的家人。」
那弟子點了點頭,將同伴的屍體背在背上,踉蹌著跟上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