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山勢漸漸變得陡峭,古木參天,雲霧繚繞,天盪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沈墨按下劍光,落在一處山脊上,從懷中取出孫禮給的地圖,仔細辨認方向。
「前方五十里,便是血月魔宗的外圍警戒線,巡邏隊每隔一個時辰換班一次,每次五人,由一名築基中期帶隊。」
沈墨將地圖收入懷中,運轉小藏機訣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向天盪山深處摸去。
...
徒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墨停下腳步,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樹後,屏息凝神。
片刻後,五道身影從密林中走出。
為首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築基中期修為,手持一柄漆黑的長劍。
他身後跟著四名鍊氣後期的魔宗弟子,個個神色警惕,目光掃視四周。
「都打起精神,這幾日青蓮劍宗那邊動靜不小,據說他們的宗主已親自帶隊前來,說不定會派人來探路。」
中年男子低聲吩咐。
「是!」
四名弟子齊聲應道。
五人從沈墨藏身的古樹旁走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沈墨沒有出手。
他要等一支更大的巡邏隊。
至少要造成「激烈戰鬥」的假象,才能讓孫禮和蕭衍相信他真的「戰死」了。
他又等了一個時辰。
終於,一支由十人組成的巡邏隊從密林中走出。
為首一人是個築基巔峰的光頭大漢,手持一柄沉重的巨鐮,周身氣息凌厲。
他身後跟著九名築基初、中期的魔宗弟子,個個手持法器,殺氣騰騰。
沈墨深吸一口氣,青麟劍從法寶欄中喚出,握在掌心,將一張裂空符放在胸口,貼身藏好,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從樹後走出,站在巡邏隊面前。
「什麼人?」
光頭大漢厲喝一聲,巨鐮已握在手中。
「正邪不兩立,青蓮劍宗真傳弟子,沈墨。」
沈墨持劍而立,面色平靜。
光頭大漢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哦,青蓮劍宗的真傳弟子?好,好得很!拿下他,無極長老必有重賞!」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九名弟子齊齊撲上,法器、術法鋪天蓋地般向沈墨襲來。
沈墨不慌不忙,青麟劍上青紅色光芒暴漲,青元劍氣與青麟真炎同時爆發,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青紅色劍芒,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築基初期弟子被劍芒掃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渾身焦黑,當場斃命。
「找死!」
光頭大漢大怒,巨鐮掄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而下!
沈墨側身閃避,青麟劍在鐮身上輕輕一引,借力打力,將巨鐮引偏。
同時,他從懷中取出數張天雷真符,靈力一催,數十道雷光從天而降,狠狠劈在剩餘六名弟子身上。
雷光炸開,又有三人倒地不起。
光頭大漢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沈墨的實力如此強悍,以一人之力,竟能在短時間內斬殺他六名手下。
「一起上!」
他厲喝一聲,與剩餘三名弟子齊齊撲上。
沈墨且戰且退,青麟劍在身前舞出一道道劍光,將那四人的攻勢一一化解。
他沒有出全力。
他要的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而不是單方面的屠殺。
若他表現得太過強勢,孫禮和蕭衍便不會相信他真的「戰死」了。
...
纏鬥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沈墨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被光頭大漢的巨鐮掃中左臂。
鮮血噴涌,他的左臂頓時垂了下去。
「他受傷了!殺了他!」
光頭大漢大喜,開山斧再次掄起,直劈沈墨頭顱!
沈墨咬牙,青麟劍上青紅色光芒再次亮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將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引動青麟劍最深處的力量。
「青麟真炎·火麟降世!」
劍身上的紋路驟然亮起,一團青紅色的火焰從劍尖噴薄而出,化作一條數丈長的火麟,咆哮著撲向光頭大漢。
光頭大漢臉色大變,倉促間舉巨鐮格擋。
火麟撞在巨鐮上,轟然炸開。
青紅色的火焰將光頭大漢吞噬,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焦黑,倒地不起。
剩餘三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沈墨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左臂鮮血淋漓,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然後,沈墨從懷中取出早已藏好的裂空符,靈力一催。
雷光閃爍,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半個時辰後。
天盪山外圍,一片狼藉。
破碎的衣袍散落在地,血跡斑斑,斷裂的法器碎片散落各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一名魔宗弟子顫抖著站起身,確認沈墨的氣息徹底消失後,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激發。
「三長老,青蓮劍宗的真傳弟子沈墨,在天盪山外圍被我等發現,交手後...身負重傷,激發了一張遁符後遁走,下落不明。」
片刻後,玉符中傳來嘶啞的聲音:「下落不明?你們十幾個築基修士,連一個築基巔峰的真傳弟子都留不住?」
那弟子臉色慘白,聲音發顫:「長老恕罪!那沈墨太強了,一人斬殺我們八人,還一招斬殺了趙隊,我等...我等實在...不是對手...」
玉符中沉默片刻。
「知道了,回來吧,那沈墨身負重傷,即便逃了,也活不了多久。」
玉符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那弟子如蒙大赦,連忙收起玉符,收起光頭大漢屍身,踉蹌著向天盪山深處走去。
...
半個時辰後,蕭衍帶著數名青蓮劍宗的弟子趕到,他們是收到孫禮的命令,前來接應沈墨的。
但當他們看到那片狼藉的戰場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破碎的道袍、斷裂的法器、斑駁的血跡…
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沈師兄...他...」
一名年輕的弟子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撿起一片破碎的衣袍,衣袍的邊緣繡著一朵青蓮,蓮瓣六片——那是真傳弟子的標誌。
他將衣袍碎片握在掌心,目光掃過四周。
「搜!」
蕭衍站起身,聲音沙啞。
「方圓百里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眾人齊聲應道,四散搜索。
蕭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血跡上,久久未動。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清晨沈墨離開時的背影。
那道背影,挺拔如松,毅然決然。
「沈兄...你真的死了嗎?」
他喃喃自語,心中隱隱有種直覺——沈墨沒有死。
但他沒有證據。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神識烙印其中。
「孫長老,沈墨在天盪山外圍遭遇魔宗巡邏隊,交手後下落不明。現場有激烈打鬥痕跡,血跡斑斑,破碎的衣袍和法器散落各處。弟子已派人搜索方圓百里,暫無發現。」
片刻後,玉符中傳來孫禮低沉的聲音:「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蕭衍收起玉符,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血跡上。
「沈兄...無論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忘記,你曾與我並肩作戰。」
說罷,他轉過身,向著密林深處走去。
...
搜索持續了整整兩日。
方圓百里的山林被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找不到沈墨的蹤跡。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第三日清晨,孫禮站在議事堂中,面色陰沉。
周玄度站在他身旁,手中捧著一份搜救報告,聲音低沉:「弟子無能,未能找到沈真傳的下落。」
孫禮沉默良久,緩緩道:「上報宗門,就說沈墨在天盪山執行偵查任務時遭遇魔宗巡邏隊,力戰群敵,重傷失蹤,特報請宗門追授...殉職。」
周玄度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議事堂。
蕭衍站在堂外,將孫禮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抬頭望向遠方,天盪山的方向。
「呼...沈兄,一路走好。」
蕭衍生吸一口氣,喃喃自語,轉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大涼山礦脈的局勢,依舊緊張。
四大魔宗圍而不攻,青蓮劍宗的援軍由明日抵達。
但這一切,都已與沈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