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後。
南域正魔大戰,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決戰。
正道殘餘勢力退守萬仙城,依託護山大陣與魔宗聯軍對峙。
青蓮劍宗的太上長老出關,與血月魔宗的太上長老在空中激戰,打得天崩地裂。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大戰正酣之際,白珩真人突然出手。
他從萬仙城內部,一劍斬破了護山大陣。
大陣崩潰的瞬間,魔宗聯軍如潮水般湧入萬仙城。
正道修士猝不及防,死傷慘重。
「白珩!你在做什麼?!」
陸沉舟厲聲喝問,卻只換來白珩真人冷冷的一瞥。
那目光中,沒有半分屬於人類的溫度。
「本座等這一天,等了千年。」
白珩真人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與往日判若兩人。
「今日,南域正道,當滅。」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到陸沉舟面前,一劍斬下。
陸沉舟倉促防禦,卻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你不是白珩!你是...劍狂?」
陸沉舟死死盯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終於明白了什麼。
「你....你一直在等這一天...等正道與魔宗兩敗俱傷...然後...」
「然後,本座便可坐收漁利。」
劍狂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陸沉舟,你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他抬手,一劍刺穿陸沉舟的胸口。
鮮血噴涌,陸沉舟的身體緩緩倒下,眼中滿是不甘。
「不甘心?」
劍狂低頭看著他,聲音平靜。
「那便恨吧,恨本座,恨這個世道,恨你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收回長劍,轉向正在激戰中的正道聯盟與魔道聯軍,聲音響徹雲霄。
「所有人,聽本座號令——殺,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那些被劍狂分魂侵蝕、潛伏在正道內部的弟子,齊齊倒戈。
刀光劍影,術法轟鳴,慘叫聲此起彼伏。
萬仙城,徹底淪陷。
血月無極站在遠處的山巔上,手持萬魂幡,遠遠望著那座正在燃燒的巨城,嘴角微微勾起。
...
時間退回數年之前。
另一邊。
沈墨在山海珠的小天地中又待了三日。
三日內,他反覆查看儲物袋中的地圖玉簡,確認自己確實不在南域大陸。
他又從儲物袋中翻出幾本早年收集的遊記雜書,試圖找到與這片海域相符的描述。
終於,在一本名為《大衍修仙界遊記》的殘卷中,找到了隻言片語的記載。
「海外修仙界,位於南域以東無盡海域之中,距南域大陸約數千萬里,由大小數千座島嶼組成,散修為主,宗門為輔...盛產各類海獸妖丹、深海靈礦,以及各類水屬性靈藥...」
沈墨將殘卷合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數千萬里。
這距離,比他預想的還要遠。
便是元嬰修士全力飛行,也需數年才能跨越。
而築基修士...想都別想。
...
「所以,我們暫時回不去了?」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好奇,卻沒有太多擔憂。
「暫時回不去了。」
沈墨沒有隱瞞。
「那你打算怎麼辦?」
「既來之,則安之。」
沈墨站起身,將青麟劍從法寶欄中喚出,握在掌心。
「海外修仙界雖遠,卻也是個修行之地。況且,這裡環境陌生,沒人知道我是誰,沒人知道我是青蓮劍宗的『死人』,正好可以安心修煉,籌備結丹。」
沈墨退出山海珠,站起身,再次按照往常一般,確認了下海島的方位。
東邊是大海,西邊也是大海,南邊也是大海,北邊——
嗯?
北邊有....一艘巨型海舟?
沈墨的目光落在北邊海平面上那道緩緩移動的龐然大物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艘長達百丈的巨型海舟,通體由深青色的靈木打造,舟身刻滿了陣紋,海舟共有三層甲板,每層甲板上都矗立著數座箭塔,塔頂鑲嵌著拳頭大小的靈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拖曳這艘巨舟的生物——
一頭體型堪比小山的二階巔峰巨鯨。
那巨鯨通體漆黑,背脊上長滿了鋒利的骨刺,頭部有一根長達數丈的獨角,獨角上隱隱有雷光閃爍,至少也是二階巔峰妖獸。
...
「好大的手筆...」
沈墨喃喃自語,將青麟劍收入法寶欄,收斂氣息,悄然退入椰林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匿蹤符貼在身上,又將小藏機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礁石,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只見海舟越來越近。
沈墨透過椰林的縫隙,仔細打量著那艘巨舟。
舟首的甲板上,站著數道身影。
為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面容剛毅,周身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巔峰的修為,他身著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海」字。
他身後站著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一男一女,面容冷峻,手按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再往後,是數十名鍊氣期的修士,有的在操控陣法,有的在搬運貨物,有的則在甲板上巡邏。
「商隊?」
沈墨心中暗忖。
能將二階巔峰的巨鯨馴化為拉舟的靈獸,能在海外修仙界擁有如此規模的商隊,這「海」字令牌背後的勢力,恐怕不簡單。
巨舟在距離海島數里外的海域停下。
那中年男子一揮手,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縱身躍下海舟,踏波而行,向海島掠來。
但沈墨沒有動。
他的匿蹤符加上小藏機術的隱匿效果,足以騙過築基巔峰修士的神識探查。
只要不主動暴露,對方很難發現他。
片刻後,那兩名修士落在沙灘上,目光掃過四周。
「咦?」
那女修忽然眉頭微皺,蹲下身,從沙土中撿起一片破碎的衣袍。
正是沈墨前幾日從空間風暴中出來時,撕碎的衣物。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時間不長。」
女修站起身,將衣袍碎片收入儲物袋,目光掃過椰林。
「搜!」
男修低喝一聲,兩人一左一右,向椰林深處掠去。
沈墨屏息凝神,一動不動。
那女修從他藏身的椰樹旁掠過,目光在他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卻什麼也沒發現,繼續向前掠去。
沈墨沒有趁機遁走。
因為沈墨知道,那艘巨舟上還有一位築基巔峰的修士坐鎮,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整座海島,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與其冒險遁走,不如靜觀其變。
一炷香後,那兩名修士從椰林深處返回,一無所獲。
「沒人,可能已經離開了。」
女修對男修低聲道。
男修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後,巨舟上的中年男子收到傳訊,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
「可能只是路過的散修,不必在意,正事要緊。」
他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清晰可聞。
「是。」
兩人收起玉符,轉身向巨舟掠去。
沈墨目送他們離去,依舊沒有動。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巨舟上放下數艘小船,每艘小船上都載著數名修士,向海島駛來。
「他們要登島了。」
沈墨心中微動。
他沒有繼續藏在椰林中,而是悄無聲息地退到海島更深處,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