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茫的分身以一敵三,劍光縱橫,竟將三名元嬰魔修逼得節節後退。
裴玄則迎上另外三人,雖左支右絀,卻也勉強拖住了他們。
沈墨站在城樓最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身周,赤紅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如同一片燃燒的星海。
但他沒有出手——這種層次的戰鬥,他插不上手。
沈墨目光死死盯著城外海面上那兩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月蒼茫本體與血煞門主的戰鬥,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只見月蒼茫的本命法寶凌厲無匹,每一劍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
血煞門主雖突破元嬰後期,但似乎根基未穩,但魔煞刀上的血光越來越盛,刀法詭異多變,每一刀都從匪夷所思的角度斬出,讓人防不勝防。
兩人纏鬥了近百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沈墨注意到,而且月蒼茫的攻勢正在發生變化。
不再是一味地強攻,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引導血煞門主的走位,將他逼向某個方向。
「他在找破綻。」
沈墨喃喃自語。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什麼破綻?」
「血煞門主修煉的是《血煞真經》,以血入道,以煞證道。此功法雖強,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每施展一次血道秘術,體內煞氣便會紊亂一瞬。那一瞬,便是破綻。」
沈墨頓了頓,目光落在血煞門主身上。
他記得厲血老祖曾說過,《血煞真經》是他以《血神經》殘篇為基礎推演而成,雖反噬較輕,但缺陷同樣明顯——施展秘術後,煞氣會短暫失控。
月蒼茫在離淵宮總舵時,肯定仔細研究過血煞門主的戰鬥記錄。
他一定也發現了這個弱點。
果然,片刻後,血煞門主為了抵擋月蒼茫的一記凌厲劍招,不得不再次施展血道秘術。
魔煞刀上的血光驟然暴漲,一道凝練無比的血色刀芒從刀刃上激射而出,迎向那道青金色的劍光。
就是現在!
月蒼茫眼中精光一閃,本命法寶驟然加速,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那道血色刀芒,欺身到血煞門主面前。
蒼茫劍上青金色光芒暴漲,直取血煞門主胸口。
這一劍,快、准、狠。
血煞門主臉色大變,倉促間側身閃避。
但蒼茫劍的速度太快,他只來得及避開要害,便被一劍刺穿了左肩。
「噗——!」
鮮血噴涌,血煞門主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魔煞刀上的血光急劇黯淡,他的氣息也開始下滑——煞氣反噬,修為竟然在短時間內至少跌落了一個小境界。
「盟主!」
遠處,六名元嬰魔修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救援。
但月蒼茫的分身和裴玄豈會給他們機會?劍光暴漲,將六人死死纏住。
「撤!」
血煞門主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籙,靈力一催。
符籙化作一道血光,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六名元嬰魔修見狀,再無戰意,紛紛施展遁術逃離。
此外數十名金丹魔修緊隨其後,數千名築基修士更是作鳥獸散,連戰船都顧不上。
海面上,黑壓壓的戰船開始調頭,向遠處駛去。
逆淵盟的大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觀海城上,一片死寂。
片刻後,守軍們終於回過神來,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太上長老萬歲!」
「離淵宮萬歲!」
...
歡呼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投向城外海面上那道蒼老的身影,有的敬畏,有的崇拜,有的則熱淚盈眶。
沈墨收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從空中落下,整齊地插入地面,恢復了最初的陣列。
他走到城牆邊緣,望向城外海面上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月蒼茫面色蒼白,此戰對他而言,顯然也消耗頗大。
「太上長老!」
海鏡空衝出城門,踏波而行,落在月蒼茫身旁。裴玄也收了劍,快步走上前。
月蒼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漸漸消失在海平面上的黑色戰船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窮寇莫追。」
「太上長老,逆淵盟敗退,血煞門主重傷,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
一名金丹後期的長老忍不住開口。
「追不得。」
月蒼茫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老夫與血煞門主一戰,雖勝,卻也傷了元氣。況且,老夫……不能離開離淵宮總舵太久。」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沈墨心中一沉。
不能離開離淵宮總舵太久?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元嬰後期巔峰的修士,是修煉的功法竟有如此致命的限制?還是說...他此戰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輕鬆,實則已受了暗傷?
沈墨沒有多問,只是轉身走下城牆。
青璃的身影從山海珠中閃出,跟在他身旁,面色同樣凝重。
「你聽出來了?」
「嗯。」
沈墨點頭,壓低聲音:「此事回去再說。」
青璃沉默。
兩人並肩走下城牆,沿著青石路向靈藥園走去。
沿途,守軍們仍在歡呼,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絲毫沒有人注意到一男一女,已經從主戰場上已然離去。
……
靈藥園中,一片狼藉。
那些來不及移栽的靈藥在戰鬥的餘波中東倒西歪,有的葉片焦枯,有的連根拔起,有的則被碎石砸得稀爛。
青璃蹲下身,扶起一株被砸斷的赤焰草,眉頭緊鎖。
「損失不小。」
「人還在,靈藥可以再種。」
沈墨走到她身旁,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陣旗,開始在靈藥園中布設新的聚靈陣。
青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幫他翻土、澆水、布設小型聚靈陣。
兩人忙碌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將靈藥園勉強恢復原狀。
當最後一面陣旗插入地面時,沈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在靈藥園門口的石凳上坐下。
青璃在他身旁坐下。
「月蒼茫的事,你怎麼看?」
沈墨沉默片刻後開口道:「不怎麼看,他是離淵宮的太上長老,我是觀海城的客卿。他的事,輪不到我操心。」
「可若他下次擋不住血煞門主...」
「大不了就走。」
沈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方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
「觀海城守得住便守,守不住便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不了不用離淵宮的傳送陣回天衍大陸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