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宮。
沈墨站在殿門前，仰頭望著那塊高懸的殘破匾額。
三個古樸的大字以無上修為刻就，筆鋒凌厲如出鞘之劍，即便歷經萬年風雨，那股鋒銳之意依然刺得他雙眼微微發痛。
「好強的氣勢。」
付瑤琴站在他身旁，同樣仰頭望著那塊匾額，她的通靈寶體對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此刻正微微皺眉，似乎在辨認什麼。
「這氣勢...與我付家先祖遺留的功法氣息有些相似。」
沈墨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懷中取出數張感應符，分給她幾張。
「進去之後，跟在我身後，不可離得太遠，太虛宮雖已殘破，但上古時期的禁制未必全部失效，若觸發，以我們的修為，未必能全身而退。」
付瑤琴接過符籙，握在掌心，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走入殿中。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穹頂高達數十丈，穹頂偶爾有幾顆還在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
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有修士御劍飛仙，有巨獸咆哮戰場，有天崩地裂，有星辰隕落。
「這是...第三次仙魔大戰？」
付瑤琴走到一幅壁畫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畫面上。
畫中，無數修士與妖獸混戰，術法轟鳴，劍光縱橫，鮮血染紅了大地，天空中的雲層被撕裂，露出一道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應該是。」
沈墨走到她身旁，同樣看著那幅壁畫，目光從那些激戰的身影上掃過。
畫中的修士，有的身著金色甲冑，有的身著青色道袍，有的則赤著上身，渾身浴血，每一筆都刻畫得極為傳神，仿佛那些萬年之前的修士就在眼前。
「那是...五爪金龍？」
付瑤琴指向壁畫一角。
那裡，一頭通體金黃的巨龍正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熾烈的金色火焰，將前方的數名修士吞噬，巨龍的身軀龐大，占據了整幅壁畫的近三分之一，即便只是壁畫，那股撲面而來的龍威依然讓人心悸。
「化神期...甚至是練虛期的五爪金龍...。」
沈墨微微皺眉，目光落在那頭金龍的雙眼上，那雙眼睛以金色的顏料點就，即便萬年過去，依然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仿佛那頭巨龍還活著，正在注視著他們。
「走吧。」
付瑤琴收回目光，繼續向大殿深處走去。
沈墨跟上，腳步不疾不徐，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禁制。
大殿深處，是一條寬闊的甬道，甬道兩側矗立著數十尊破敗的石像，每一尊都高達數丈，形態各異，有的手持長劍，有的空手而立，有的面容猙獰，有的神情平靜。
「這些石像...」
付瑤琴停下腳步，有些躊躇。
她的通靈寶體感應到了什麼——這些石像內部，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些應該是傀儡。」
沈墨走到最近的一尊破敗石像前。
伸手撫摸石像的表面，石像冰涼，觸手粗糙，與尋常岩石無異，但他的神識探入石像內部時，卻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上古時期的傀儡煉製之法，以靈石為心，以符文為脈，以陣眼為腦。
「還能動嗎？」
「應該不行。」
沈墨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感應符，輕輕一彈，符籙化作一道青光，落在石像上，石像微微震顫，表面的塵土簌簌落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要是此物還能動，只怕早就被前面的人收走了，又怎會留到現在。」
兩人繞過石像，繼續向甬道深處走去。
...
甬道盡頭，是一座更加殘破的大殿。
殿內原本的陳設早已被前人搜刮一空，只留下幾座殘破的石台還在原地。
「這裡應該是太虛宮的核心區域了。」
付瑤琴走到石台前，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那些符文。
沈墨站在她身旁，沒有打擾，只是將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
付瑤琴這一探查，便是整整數個時辰。
她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舒展，時而在殘破的大殿內徘徊...
最終，她取出了那枚付家世代相傳的古玉，放在了大殿角落一座刻有幾道銘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凳上。
若非付瑤琴的有意之舉，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這個石凳另有乾坤。
...
只見古玉放置的瞬間，石凳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從虛空上湧出，將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光芒中，石凳附近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金色的光門緩緩成形，門內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淺。
「終於找到了。」
付瑤琴站起身，面色微微發白，袖口擦了擦額角沁出的細汗，開口道：「蕭真人，先祖遺留的小秘境，入口就在這裡！」
「哦？」
沈墨眉頭一挑，走到光門前，將神識探入其中。
這一次，他的神識沒有像之前那樣被絞碎，而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門後的景象。
裡面是一片廣闊的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靈藥遍地，生機勃勃。
「好強的靈氣。」
沈墨收回神識，看向付瑤琴：「付小姐，你先祖留下的這處小秘境，似乎不是尋常的儲物空間。」
「當然不是。」
付瑤琴從石台上拿起那枚古玉，握在掌心，目光落在光門上。
「這是化神修士以無上法力才能開闢的『洞天福地』，與尋常的儲物空間不同，洞天福地是真實存在的獨立小世界，有完整的天地法則，可以容納活物，可以種植靈藥，甚至可以住人。」
「我付家先祖當年為了開闢這處洞天福地，耗費了數百年心血，幾乎耗盡了畢生積蓄，可惜他還沒來得及使用，便在第三次仙魔大戰中受了重傷，最終坐化於此。」
她的聲音平靜，但沈墨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情緒。
那是遺憾，也是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