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蹲在水潭邊，目光落在那片銀光璀璨的潭底，心中默算著這片礦脈的規模與儲量。
以他的經驗來看，那片裸露的礦層至少綿延了數十里，而且從銀色光點的密度來看，品質應該不低，至少是三階中的精品。
若能將這片礦脈全部開採出來，想來能產出不少四階空冥石。
不僅足以支撐他修煉種劍法的消耗，甚至還有富餘用於交易或煉器。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空冥石採樣器，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法器，以三階寒鐵打造，頂端嵌著一枚細小的探測陣盤，專門用於檢測礦石中蘊含的空間之力純度。
沈墨將採樣器探入水潭中，汲取了一小塊銀黑色的碎屑。
探測陣盤表面的符文微微亮起，指針緩緩轉動，最終停在某個刻度上。
沈墨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塊礦石的空間之力純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雖不及歸墟深處那些極品礦脈，但應該已足以用作種劍法的輔材。
他收回採樣器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座地下空洞。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那些銀色的紋路在死去的海妖的血氣沖刷下，甚至又明亮了幾分。
沈墨沒有急著開始開採，而是先走到噬靈蟲身旁，蹲下身仔細查看它的狀態。
小傢伙此刻正蜷縮在青石上，六條細足蜷起，觸角軟軟地垂著，背上的青金色紋路忽明忽滅，像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
但它的氣息比方才更加渾厚凝練，那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上品靈石放在它身旁，以靈力包裹著那枚靈石，使其緩緩釋放出精純的靈氣，溫和地滋養著噬靈蟲的周身。
小傢伙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六條細足微微舒展開來，背上的光芒也漸漸穩定。
沈墨站起身，轉身走向水潭邊。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面陣旗，在整座地下空洞中布設了一道簡單的防護陣法。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份記載著空冥石礦脈的舊帳冊，翻到記錄著暗星礁坐標的那一頁，與方才的探測結果相互印證，在心中規劃著名接下來的開採方案。
目前能用的只有自己帶來的人手，先把他們在外圍布置好偵查防禦，免得再碰上前一撥那樣的妖族或者魔修。
至於水下的礦脈可以直接從水潭底部向下挖掘，以自己金丹後期的修為，配合青麟劍的鋒銳，破開岩層應該不難。
不過，這裡畢竟是碎星海域深處，化龍海妖族的地盤，星砂島那邊動靜一旦大了，消息遲早要走漏出去，留給他們的時間窗口有限。
沈墨將帳冊收起，目光落在水潭底部那片銀光璀璨的礦層上。
種劍法所需的四階空冥石，大致需要五十塊左右。
按照正常每百斤三階空冥石產出一塊四階，至少需要五千斤空冥石原礦，才能滿足四十九柄子劍同時種劍的消耗。
而眼下這片礦脈的規模，保守估計能產出上萬斤以上。
「夠了。」
沈墨喃喃自語，將青麟劍從劍鞘中抽出：「先看看這礦石到底好不好用。」
他縱身躍入水潭，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氣罩，將潭水隔絕在外。身體下沉的瞬間，他能清晰感受到礦脈深處傳來的那股吸附力，仿佛整片礦層都在微微呼吸，將周圍的靈氣和空間之力緩緩吞吐。
沈墨落到潭底，雙腳踩上那片黑色礦層。腳下的岩石堅硬緻密，但表面那層銀色的光點卻讓他能準確地找到礦脈的走向。
他蹲下身，青麟劍尖對準一塊裸露的銀黑色礦石邊緣，灌注靈力後向下切入。
劍刃與礦石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金屬互相摩擦。
礦石比預想的更硬，青麟劍作為上品法寶破開它雖不算費力，但那股從礦石中湧出的空間之力卻在不斷地牴觸著劍身，仿佛在抗拒被採掘。
沈墨穩住劍身，將太乙玄功的靈力灌注劍中，那股中正平和的木屬性之力與礦石中的空間之力之間立刻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緩衝效應。
劍刃再度發力，這一次入石順暢了許多。
他撬下一塊拳頭大小的銀黑色礦石，托在掌心翻看，原礦外表漆黑如墨，斷面處卻流動著細密的銀色紋路，一股精純的空間之力從中逸散而出。
沈墨滿意地點頭，將這塊礦石收入儲物袋。
他隨即在潭底沿著礦脈走向，開始更仔細地勘探整片礦層的分布。
...
三月後，付松石帶著付家的十餘名礦工抵達暗星礁。
為首的礦工名叫周鐵手，築基中期修為，是個在付家混了三十年的老手，精於辨認各類礦石和靈材，尤其擅長水下作業。
沈墨在水潭邊的空地上與他會面，拿出一塊樣品：「空冥石原礦，我需要你們在最短時間內把這片礦層里的高品質礦石都采出來。」
周鐵手接過那塊銀黑色的礦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節敲了敲斷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嘖嘖，三階空冥石，品相還這麼好，難怪能引來三眼族的覬覦。真人放心，這種礦石雖然硬度高，但紋理清晰，順著紋路走不會太難采。」
他從腰間取出一柄特製的鶴嘴鋤，鋤刃由三階寒鐵打造，在礦脈表面試探幾下，很快便找到了第一道天然裂隙，鋤刃精準地楔入其中，輕輕一撬，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便剝離下來。
沈墨在旁邊看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周鐵手的手藝確實靠譜後，便不再多管，將開採事宜全權交給他指揮。
周鐵手在潭邊搭起一間簡易工棚，把礦工們分成三班，輪流下潭作業。
沈墨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在潭邊，親自監督每一塊礦石的開採和分揀，將品質上乘的礦石單獨裝盒，品質一般的也按照品階分別堆放。
付松石則負責外圍的警戒和補給運輸，每隔半月便往返一次星砂島與暗星礁之間，為眾人補充物資和靈石，順便打探碎星海域的局勢變化。
日子一天天過去，暗星礁的礦脈開採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那些礦石被一塊塊地從水潭深處運出，堆在工棚旁的臨時倉庫中，大部分都是中品品質，但足以在內海賣出高價，煉製儲物戒等一類空間法器。
至於真正的高品質四階空冥石，沈墨則會當場收起，免得中途出了岔子。
而噬靈蟲仍蜷在青石上一動不動，氣息雖然比幾個月前更加深沉，卻始終沒有突破的跡象。
沈墨沒有催促，他只是在每日巡視礦脈進度之餘，盤膝坐在噬靈蟲身旁修煉太乙玄功，將金丹後期的境界進一步穩固，同時將體內剩餘的青元靈力緩緩轉化。
月光明滅，潮汐漲落。
整個碎星海域在這段時間倒還平靜，偶爾有零星商船從遠處經過，都在付松石安排的警戒哨引導下繞開了暗星礁。
直到半年後的一個黃昏，最後一批高品質空冥石被周鐵手從潭底運上來時，沈墨正在青石旁打坐。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批礦石上，心情平靜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半年的辛苦開採終於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