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早有防備,青元劍陣瞬間展開,四十九柄子劍在他身後結成一道赤紅色的劍陣。
黑色爪印撞在完全展開的劍陣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劍盾劇烈震顫,邊緣出現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擋下了這一擊。
但沈墨被余勁震得向前飛出數十丈,虎口微微發麻,口中泛起一絲血腥味。
元嬰修士的一擊,果然霸道。
他沒有停下,繼續向前飛掠,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張三階下品的符籙。
那些符籙是他這些年零星繪製的積存,雖不及當年的符道之樹加持下的品質,但勝在數量不少。
他將符籙同時激發,化作漫天雷光、火球、冰錐,如同一片五彩斑斕的屏障,向黑袍老者傾瀉而去。
黑袍老者冷哼一聲,只是抬手一揮,那漫天的符籙光芒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夜風中。
三階符籙在他面前如同小兒嬉戲,毫無威脅。
但沈墨本就沒指望那些符籙能傷到他,只是想拖延一瞬。
那一瞬足夠他拉開更多距離。
他御劍疾行,青麟劍在腳下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將噬靈蟲從靈獸袋中放出,讓它以風雷雙翅帶起一道細碎的雷幕遮蔽沿途的氣息殘留。
黑袍老者在後面緊追不捨。
「小輩,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甩掉老夫?「
他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幾分譏諷。
一道凝練的黑色光柱從他掌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直轟向沈墨。
沈墨側身避開,光柱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前方的海面上炸開一道數十丈高的水柱,他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肩胛骨傳來一陣鈍痛,若非修羅之體三階銀血的防禦,這一擊已經足以讓他重傷。
沈墨咬牙穩住身形,繼續向前飛掠。
月光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一青一黑,在海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光痕。
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被一點點縮短。
元嬰修士的遁速遠超金丹,即便沈墨有噬靈蟲加持,也無法完全拉開差距。
但沈墨有一樣對方沒有的東西,那便是山海珠。
山海珠如今的效果,雖無法完全屏蔽元嬰初期修士的神識探查。
只要他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遁入其中,便有希望擺脫追殺。
他需要在對方神識無法覆蓋的瞬間完成隱匿,而那個瞬間,只能靠他自己創造。
...
一路上,沈墨不斷疾行。
青紅色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弧線。噬靈蟲趴在他肩頭,背上的青金色紋路忽明忽滅,不斷展開風雷雙翅,讓沈墨御空飛行的速度暴增。
但身後那道黑色的遁光始終維持在約莫百丈的距離,既不拉近,也不拉遠。
黑袍老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小輩,你這靈蟲倒是有幾分意思,竟然還有此等保命神通,可惜啊,可惜...三階中品的靈蟲終究只是三階。你猜老夫的耐性能撐多久?」
沈墨沒有回答。
他的神識全力散開,鎖定著身後那道氣息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元嬰初期的魔修,遁速比他快出一倍有餘,若非噬靈蟲以風雷雙翅讓他遁速倍增,此刻他恐怕早已被追上。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三階下品的裂空符,貼在胸口。
這是他這些年憑記憶復刻的保命符籙,雖遠不如當年符道之樹加持下的品質,但勉強可用。
三階裂空符只能挪移百里,而且對肉身負荷極大。
尋常金丹修士使用一次,至少要休養數日才能恢復。
但沈墨有修羅之體三階銀血撐腰,對空間撕裂的耐受度遠高於同階修士。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催動符籙,銀白色的光幕瞬間將他籠罩,空間劇烈扭曲。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百里之外,沈墨踉蹌落在海面上,雙腳在海水中踩出一片波紋。肩胛處的肌肉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但尚在可控範圍內。他辨明方向,繼續向前飛掠。
身後那道黑色的遁光頓了片刻,隨即再次鎖定他的方位,緊追不捨。
黑袍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比方才多了一絲意外:「裂空符?倒是有幾分家底。不過,你還有幾道?」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又取出一張裂空符,貼在掌心。
他有足足上百張。
這些年他雖不再專注符道,但制符的手藝並未荒廢。
在觀海城閉關的歲月里,他斷斷續續地繪製了不少三階符籙,裂空符更是積攢了厚厚一沓。
此刻正是用它們的時候。
第二張裂空符激發,銀白色的光幕再次將他籠罩。
百里之外,又是一次落點。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當第八十張裂空符被消耗殆盡時,沈墨與黑袍老者之間的距離終於拉開到了約莫百餘里,但百里對於元嬰修士而言不過是半炷香的腳程,但已經足夠讓沈墨做一件事。
他減速,轉身,正面面對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遁光。
黑袍老者見他停下,速度也放緩了幾分,在百丈外踏波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不跑了?」
數十道道銀白色的光芒同時亮起。
黑袍老者臉色微變,他似乎猜到了沈墨要做什麼,猛地加速向前衝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
二十道裂空符同時激發的瞬間,空間劇烈扭曲,銀白色的光幕將沈墨裹挾著向虛空中拖拽。
那股撕裂之力遠比單張裂空符疊加後更加猛烈,即便沈墨有修羅之體三階銀血護身,也感到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天旋地轉,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黑袍老者伸手抓向那團銀白色的光幕,五指間凝聚出凝練的黑色爪印,卻只抓到了殘影。
沈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
黑袍老者站在海面上,眉頭緊鎖,神識全力散開,覆蓋著方圓數百里的海域,卻什麼也沒有感應到。
半晌,他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向另一個方向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