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在劍峰廣場上，望著血月無極手中的長劍，目光幽幽。
他身後，數道破空聲正在從山腳的方向快速逼近。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率先落在廣場邊緣，衣袂獵獵，周身劍氣尚未完全收斂。
沐清荷。
她停在沈墨身側三丈處，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座宮殿前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上。
她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了幾分，但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
「血月無極，又或者...劍狂...」
沐清荷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冷意：「哼，我們又見面了。」
「沐清荷，青蓮劍宗第四代掌門，沐秋玄的關門弟子，你和你師父倒是有幾分像。」
血月無極的聲音傳來，似笑非笑：「怎麼，你是想好獻出身上那道青蓮之氣，助我登上化神之巔了?」
「...」
沐清荷眉頭緊鎖，沒有說話，但沈墨注意到她握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廣場邊緣陸續有身影落下，雷震、柳若雲、周通、三位南域元嬰老祖、還有五位此前未曾謀面的東境元嬰修士...
十二名元嬰修士依次降落在廣場四周，呈弧形將宮殿前的血月無極圍在中央。
沐清荷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
「你知道嗎，我師父臨終前曾告訴我，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親手將你親手斬殺。」
「沐秋玄...」
血月無極像是在品味那個名字，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他確實差一點就做到了，當年在劍墟第三層，他將我帶出來的時候，以半截斷劍差點將我封印的時候，是我存在數萬年來最接近功虧一簣的一次。」
「但你用以假死之法瞞過了他。」
「瞞過他？」
血月無極輕笑一聲：「你師父那樣的劍修，豈是那麼容易瞞過的？他當時就知道我沒有徹底消散。只是他那時壽元將盡，已經無力再追我。他坐化前留下的那道劍意，一直在等我。」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檢閱一群遲到的觀眾：「那道劍意在青蓮劍宗懸了近千年，終於等到了有緣人。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們。」
沈墨感受著那座宮殿中持續散發的陰冷氣息，仿佛整座劍峰都在被某種力量緩緩同化。
血月無極的布局顯然不止那麼簡單。
「所以你得勢的第一件事就是報復青蓮劍宗，順便以整個南域修士的精血和神魂為祭，藉此衝擊化神？」
沈墨開口。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雷震側過頭看了沈墨一眼，柳若雲的面色沉了下來，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幾位東境元嬰巔峰的老祖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沐清荷的目光在沈墨和血月無極之間快速切換了一下，然後重新鎖定在血月無極身上。
血月無極沒有否認。
他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一個判斷準確的學生。
「不錯，萬魂幡中已經積累了不少於兩萬道生魂，離火仙城那一戰，我從中汲取了絕大一部分精血。」
「這一次若能吞噬正道聯軍剩下的近萬人，便可將此幡煉化為真正的上品靈寶。」
「屆時，兩把上品靈寶在手，即便是九幽雷劫，我也有自信渡過去。」
血月無極的語氣如同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計劃：「你們來得不早不晚，正好趕在陣法即將完成的前夕。」
廣場邊緣的眾人已然眉頭緊鎖，他注意到劍峰腳下的地面已經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而那些紋路正在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山腳蔓延。
那不是方才戰鬥中留下的痕跡，而是一座已經在運轉的大型獻祭陣法。
「你一直都在等，等我們攻到萬仙城，等我們踏入這座劍峰。」
沐清荷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空曠：「所以你故意收縮防線，放棄鐵壁關，放棄那些仙城。你要的不是守住南域，而是把足夠的祭品引入這座陣法。」
血月無極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正在緩緩流動的血色紋路，像是在確認陣法的進度。
「你很聰明，現在陣法正在啟動，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會徹底完成，屆時，整座劍峰範圍內的所有生靈都會成為祭品。」
「當然，包括你們！」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氣氛驟然繃緊。
雷震的漆黑長劍已經出鞘，柳若雲身周的水流正在加速旋轉，四位東境巔峰修士同時釋放出元嬰巔峰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向宮殿前的血月無極。
沐清荷踏前一步。
「一炷香的時間，足夠我們夠殺了你。」
血月無極看著她，嘴角那抹始終不變的弧度終於加深了一絲：
「那你們就試試，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