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金色豎瞳完全睜開的瞬間,整座劍峰之巔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雲層中的暗金色雷光開始向中心匯聚,如同一片正在收攏的金色海洋,那些翻湧的雷光在匯聚中逐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起初只是一道細長的金色線條,很快便延展為蜿蜒的軀體、分叉的犄角、以及四隻覆滿鱗甲的利爪。
太古璃龍的身形在劫雲中緩緩凝實。
龍身長達數千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泛著細密的雷光,在雲層中不斷明滅,如同被點燃又熄滅的星辰。
它懸浮在劫雲中央,那雙金色的豎瞳低垂著,俯瞰著下方的劍峰之巔,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股遠超元嬰修士認知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向所有人。
雷震第一個承受不住那股威壓,雙膝一彎,單膝跪地,手中的漆黑長劍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面色慘白,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如同承受著一座沉重的山嶽。
柳若雲同樣被壓得彎下了腰,雙腿微微發顫,但依然拄著法寶勉強站住。
沈墨站在青元劍域中,那股威壓被劍域削弱了大半,但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浩瀚。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血月無極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要引來的化神雷劫不是尋常劫雷,而是足以讓尋常元嬰巔峰修士望而卻步的太古雷劫。
他要用他們十二名元嬰修士的靈力來分擔雷劫的衝擊,他要讓他們成為渡劫的燃料,他要賭這一把。
劫雲中的璃龍終於動了。
龍首微微向下低垂,那雙金色的豎瞳鎖定在血月無極身上,它的動作很慢,慢到幾乎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它張開了口。
一道凝練到近乎凝固的金色雷柱從龍口中傾瀉而下,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光刃,直直劈向血月無極的頭頂。
血月無極抬起戮仙劍,橫在頭頂上方。
雷柱與其本命法寶戮仙劍碰撞的瞬間,發出一種遠遠超出之前任何一次術法碰撞的巨響。
如同整座山峰都在被某種巨力反覆捶打,每一道餘波都讓山體表面的裂紋進一步擴展。
那些血色紋路被雷劫之力引燃,如同一道被點燃的引信網絡,從劍峰之巔延伸向四面八方,將整座萬仙城都籠罩在一層暗金色的光暈中。
血月無極的身形在那道雷柱的衝擊下被迫向後滑出數丈,靴底在青石地面上拖出兩道深痕。
他的面色在那一刻出現了第一次真正的變化,如同一個人正在承受著超出預期的壓力。
「你們的力量在助我渡劫。」
血月無極的聲音從那道持續傾瀉的雷光中傳出,帶著一絲近乎癲狂的興奮:「你們現在的每一縷靈力都在補充我渡劫時消耗的能量,你們越抵抗,越掙扎,我渡劫的力量就越強。」
沐清荷沒有說話,但她手中那柄布滿裂紋的本命法寶,光芒依然穩定如初。
雷震也重新站了起來。
沈墨也同樣將青元劍域維持在最強的狀態,四十九柄子劍懸浮在身周,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雷劫之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第二道雷光緊接著落下。
這一次不是從璃龍口中噴出的雷柱,而是從劫雲中同時降下的三道暗金色電光,分別落向血月無極、劍峰之巔的中央區域,以及沈墨等人所在的青元劍域外圍。
血月無極再次以本命法寶格擋,戮仙劍在第二道雷光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劍身中央向四面延伸,每一道裂紋中都湧出暗金色的雷光。
當第三道雷光降臨時,血月無極終於被迫後退了第三步。
這一次他沒能以本命法寶完全擋下雷光的衝擊,一縷暗金色的電光穿透了萬魂幡的防禦,落在他的左肩上。
這道攻擊,在那層暗紅色的護體魔氣表面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正在緩慢擴大。
他失算了。
太古璃龍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護體魔氣,每一縷雷光都帶著一種遠超尋常天地靈氣的精純之力,如同一把不斷灼燒的烙鐵,在他體內留下無法輕易抹去的痕跡。
血月無極低下頭,看著萬魂幡表面那些正在持續蔓延的裂紋,白珩真人的殘念依然附著在幡面的邊緣處,如同一道頑固的舊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太古雷劫的威力。
他在離火仙城、在鐵壁關、在萬仙城前所布置的一切——那些收縮的防線、那些被放棄的仙城、那些被刻意吞噬後保存的厲鬼——每一樣都確實奏效了。
他成功將十二名元嬰修士引入了劍峰之巔,成功引動了化神雷劫,成功將整座劍峰變為了一座足以承載雷劫的陣法核心。
但他低估了太古璃龍。
這條太古雷劫所化的存在,遠比他在古籍中看到的九幽雷劫更加強大。
它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天道的烙印,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遠超尋常雷劫的毀滅之力。
第四道雷光在此時落下。
太古璃龍的口中瞬間吐出一道被拉伸到極致的金色細線,直直斬向血月無極的胸口。
血月無極橫起本命法寶『戮仙劍』格擋。
那道金色細線切過劍身的邊緣時,發出一道劇烈聲響。
身為上品靈寶的戮仙劍,瞬間在那道細線的切割下被撕開一道新的裂口。
本命法寶受到重創,血月無極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的嘴角終於溢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白珩真人的殘念這一刻,變得比之前更加活躍,如同被鬆開了束縛的野馬,在萬魂幡的表面快速遊走,干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