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墨一行人站在萬仙城東門外。
雷震站在城門口的陰影中，似乎正在等待什麼人。
見沈墨一行人出城，他微微點了點頭：「聽說你今日便要走。」
「嗯，去永安仙城見家眷。」
雷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他面前站定：「你之前托我打聽的關於極北域的事情，我這邊還沒消息。不過若你日後去那邊，建議你留意一下那座名為『玄冰仙城』的地方。」
沈墨將他所說的信息在心中過了一遍，然後點頭：「多謝。」
雷震擺了擺手，轉身向城內走去，他的背影被城門投下，很快便消失在晨光中。
月清影從隊伍後面走到沈墨身旁：「那位雷道友的劍快斷了，他不換一柄嗎？」
沈墨收回目光：「那些裂紋是上次大戰時留下的烙印，他留著不換，應該是想藉此參悟些什麼。」
月清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
一行人沿東南方向急行去，萬仙城在他們身後逐漸縮小，最終化作地平線上一個細小的暗色輪廓。
隊伍中偶爾有人說話，但大多是簡短的幾句叮囑或確認方向，語速很快，說完便重新沉默。
半日下來，只有風聲在他們周身保持著規律的節奏。
沈墨駕駛著飛舟，坐在隊伍前方，沒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沒有放慢腳步。
...
官道在暮色中向著東南方向蜿蜒伸展，兩側的丘陵被夕陽鍍上一層暗金色的輪廓。
沈墨一行人不緊不慢的在空中飛行著，萬仙城在身後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月清影坐到沈墨身旁，手中攥著一根隨手摺來的草莖，在指尖轉了兩圈：「我們這麼一路走回去，沿途要不要去幾座仙城逛逛？我聽說南域還有很多地方我沒去過。」
「趕路要緊，後續有的是機會。」
沈墨頭也不回。
月清影撇了撇嘴，但也沒再堅持。
她將那根草莖丟掉，走到後面與青璃並列，兩人不知在低聲聊些什麼。
雲洛衣則在中間，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玉簡，像是在與天寶閣的人溝通聯絡。
她偶爾會快走幾步到沈墨身旁說幾句，內容大多是關於沿途的補給點和路線確認，說完便又退回去。
路程比預想中更順利。
南域的大道上已經重新有了散修和商隊往來的跡象，那些曾被魔宗控制的路口大多已經由正道聯盟的修士接管，沿途的小型坊市雖然規模大不如前，但至少已經恢復了基礎的運轉。
飛行數日，遠遠的終於看見了一座熟悉的城池輪廓。
永安仙城。
城牆上的旗幟已經換成了青蓮劍宗的旗幟，城門口排著零散的長隊，有散修也有商販，兩名值守的修士正在查驗入城者的身份令牌。
沈墨站在城門外，望著那道城樓上的旗幟看了片刻，然後邁步向城門走去。
入城後，主街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恢復營業，茶館裡的散修們正在高聲談論著最近的局勢。
有人提及萬仙城一戰，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也有人談到了青蓮劍宗的重建，說那位新來的太上長老如何如何。
沈墨沒有駐足，沿著主街向沈府的方向走去，穿過兩條巷子後，沈府的門楣出現在視野中。
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個孩子，正踮著腳朝巷口張望。
他看見沈墨時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轉身向院內跑去，一邊跑一邊喊：「爺爺回來了！爺爺回來了！」
沈澈的聲音在院中迴蕩，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念從門內快步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了路。
陳夢瑤站在沈念身後，依然穿著那件淺青色的衣裙，像是剛從後院走過來。
她的目光比沈念的目光更平和，如同確認他已經平安歸來，然後才開口：「回來就好？。」
沈墨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坐下時，沈念已經讓陳婉兒去廚房張羅。
沈澈趴在祖父膝邊，嘰嘰喳喳地問著萬仙城那邊的事，沈墨偶爾答一句，大多時候只是聽著。
沈念站在一旁，目光在父親臉上停留了許久，然後開口問：「爹，您這次回來，待多久？」
「會待一段時間。」
沈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陳夢瑤端著幾碟靈餐從廚房走出來，在石桌上逐一擺好，然後在他身旁坐下，替他夾了一塊清蒸靈魚：「先吃飯，有事等吃完再說。」
沈墨低頭吃著碗裡的菜，發現火候比上次更好了。
夜色逐漸漫上院牆時，沈念帶著沈澈回房休息，陳婉兒也跟著去了，院中只剩下沈墨、陳夢瑤，以及從偏院走出來的月清影和雲洛衣。
月清影在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你那孫子挺可愛的。」
「嗯。」
沈墨沒有否認。
雲洛衣也坐了下來，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我方才聯絡了天寶閣，確認了南域沿海幾條商道的恢復情況。從碧落仙城到永安仙城的航線已經重新開通，沿途幾座補給站也都正常運轉了。」
「辛苦你了。」
雲洛衣搖了搖頭：「對了，沐清荷那邊前幾日傳訊，說青蓮劍宗的藏經閣正在整理舊籍，其中有一批從各大仙城回收的陣道玉簡，你在永安仙城待的這段時間若有空，可以去看看。」
沈墨點了點頭，將那枚玉簡收好。
陳夢瑤安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等她們說完後才開口：「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要走？」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會走，但不會那麼快，南域這邊的重建還需要時間，我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一些事。」
「多久？」
「說不準。」
陳夢瑤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站起身，將那幾碟已經空了的菜碟收起來，轉身向廚房走去，走到廊下時腳步頓了一下：「那你這次回來，就多住幾天吧。」
沈墨坐在石凳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處。
「你這夫人倒是個明白人。」
月清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墨沒有回應，只是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喝完，然後起身向正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