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清冷國師塔之中。
化作黑貓身形,已經隱匿蟄伏了半月有餘的蕭瑾瑜,在聽完國師和父皇傳來的訊息後,終於露出了一抹笑。
知曉父皇王叔還有心上人,即將啟程火速歸京,到時候與他入宮會合,蕭瑾瑜激動得在國師住處的羊毛毯上瘋狂抓撓。
太好了,他終於可以恢復人身了!
這半個月以來,蕭瑾瑜可謂吃盡了苦頭。
他既要躲避慕容氏的反覆搜查,一邊又期盼著能給他撐腰做主的人回來。
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蕭瑾瑜靜靜凝望天際,眼底盛滿無盡期盼。
只不過他剛放鬆了沒一會兒,就突然聽到國師塔最下層傳來嘈雜的人聲。
蕭瑾瑜瞬間緊張起來,撐起柔軟的爪墊無聲的縮進黑暗的縫隙中,打算先躲過這一波搜查再說。
很快,嘈雜的人聲伴隨著爭執聲逐漸變大,而且離他藏身的位置越來越近。
豎起耳朵偷聽一番,讓他聽到了貼身大太監德福的阻攔,以及禁軍首領林鐘的不屑一顧話語。
德福見林鐘不由分說的就要帶人闖入國師塔,急忙上前阻攔。
「林統領,萬萬不可啊!這可是皇宮禁地!
此乃國師大人的修行之所,爾等貿然闖入跑了國師塔的清淨,日後陛下追究起來,咱們可都付不起這個責任!」
林鐘早已投靠了慕容復,得到了攝政王指令的他,此時已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他不屑一顧嗤笑道,「什麼禁地不禁地的,攝政王命我等捉拿潛入國師塔的鼠輩,豈敢有不從命?」
德福急得額頭直冒汗,試圖想出對策打發走林鐘。
也不知道攝政王這群人怎麼陛下躲進了國師塔,還點名指姓要搜查,萬一真被他們搜到了怎麼辦?
正當德福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時,卻見林鐘突然命人牢牢控制住他,而後就帶人迅速往國師塔高層跑去。
德福拼命掙扎卻掙不開桎梏,只能緊張的仰頭盯著頭頂的七彩琉璃瓦,在心裡暗暗祈求陛下一定要藏好啊…
蕭瑾瑜在聽到腳步聲響的第一時間,就想好了對策,他毫不猶豫的往國師塔的九層跑去。
仗著身形靈活又小巧,以及夜色的完美遮掩,蕭瑾瑜很快就躲進了九層的一口大祭鼎之中。
這口祭鼎唯有一年一度新曆當天才會使用,又高又大,底部還堆滿了香灰,最適合隱匿身形了。
其實要不是實在沒有選擇,蕭瑾瑜才不想藏在這又髒又嗆鼻的祭鼎中,主要是他真的沒有選擇啊。
不知道國師大人的狸奴毛色是否為潔白,反正自打蕭瑾瑜躲進國師塔的第一天,就覺得格格不入。
他周身都是黑色,可偏偏國師塔每一層都是潔白無瑕的設計,讓他一隻黑貓無處可逃。
感受著逐漸逼近的動靜,蕭瑾瑜死死蜷縮祭鼎的角落,斂盡身上氣息,努力藏好所有蹤跡。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突然傳來一道聲響,是林鐘對手下人的吩咐。
「來人,給我取一隻火把來。」
這讓躲在其重點的蕭瑾瑜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鐘這個叛徒會一把火扔下來燒死自己。
不過應該不會吧,林鐘怎麼會知曉自己藏在裡面?
好在林鐘只是支著火把仔仔細細往祭鼎里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藏人和任何活物這才不甘心的收回手。
蕭瑾瑜緊張的渾身直冒冷汗,忽的又聽到一道男聲質問林鐘。
「林統領,難不成你還懷疑陛下躲在祭鼎中嗎?我看你真是異想天開呢!」
林鐘拿著火把繼續探頭查看,不為所動的淡淡開口道,
「祭鼎這般大,雖藏不下一個活人,但藏只活物還是完全可以的。
金將軍莫不是忘了攝政王的吩咐?陛下很有可能被邪物附身,興許成了一隻老鼠或者一隻蚊蟲呢。」
金將軍手握京畿重兵一萬有餘,早就看不慣慕容復那老匹夫的荒誕猜測了。
他冷哼一聲,「我卻不知攝政王為何所想?一個大活人難不成還能變成活物?真是叫人貽笑大方。」
「皇家血脈特殊,既然攝政王下令搜尋,我等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為好。」
「特殊?再如何特殊竟是能由人變成牲畜?那到底是變成了何物為何不明說?」
林鐘只是奉命來查國師塔,他哪裡知曉陛下會變成什麼樣?只是聽攝政王交代陛下是妖邪,會化成其他活物模樣。
可宮裡的活物那麼多,難不成御花園的鳥雀、池子裡的錦鯉,甚至是國師塔的一隻鼠兒都要查嗎?
一連搜尋這麼多天,林鐘仍然一無所有也有些乏了,可他不願意落金將軍的下風。
於是兩人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唇槍舌戰的互懟了好一通,最後才各自散去。
等到聲響徹底散去,躲在祭鼎里躲過一劫的蕭瑾瑜暗自慶幸,還好父皇沒有告訴慕容氏他們蕭家的血脈秘密。
不然真叫慕容復知曉他在皇宮裡突然不見,是變成了一隻貓兒,怕是會讓侍衛把宮中所有的狸奴都抓起來殺掉吧。
想到這處,蕭瑾瑜這段時日徹底體會到了當狸奴的艱辛之處,不免更加對沈知微憐惜起來。
她在生產時突然生下兩隻貓兒,沒被嚇傻嚇瘋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這還能對兩個貓孩子不離不棄,帶著他們奔逃到南海艱難度日,可想而知她都遭遇了什麼磨難。
蕭瑾瑜越想越心酸和煩悶,恨自己沒用,讓妻兒差點慘死還半生顛沛流離,他真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於是乎,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待來日風波平定,他恢復人身重掌皇權了,定要傾盡餘生護她周全。
不僅如此,他要將對沈知微和兩個孩子的所有虧欠都彌補,用一生一世來撫平她遭遇的苦難。
至於那些陷害他們的人,他也一個不會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