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山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並非鐵石心腸之人。
爆炸的那些人里,有曾跟著他跑商多年的夥計。
有的人替趙家擋過刀,受過傷。
如今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陳望北咬緊牙關,只能後退。
血霧濃稠,混著屍毒,普通人一旦進去就會中毒。
姒白縱身一躍,踏入血霧中。
周身釋放出陰寒屍煞,驅散血霧。
十幾息後,霧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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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玄戈早已不見蹤影。
只留下斷牆邊的大片血跡。
殷緋煙被蘇晚用刀壓著,眼睜睜看著赫連玄戈離去。
沒想到自己心愛的血伴會拋棄自己逃走。
隨後她笑出聲來笑了。
笑著笑著,流下兩行清淚。
「他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蘇晚冷冷道:
「那就看他有沒有膽子回來。」
.
殷緋煙被押入北寨地牢時,已經是深夜。
屠嬌嬌下令,用三重鐵索鎖住她的手腳。
陳望北取出三枚銀狼血幣,磨出銀屑,混入硃砂,與烈酒調和,塗在鎖鏈和地牢門檻上。
再用一根綁了銀絲的鐵索,穿過殷緋煙雙側琵琶骨。
防止她化作黑霧遁走。
由於殷緋煙的嘴很硬,也不怕尋常的刑具,周裕和周根生什麼也問不出來。
陳望北冷冷道,「換我來審她。」
周裕嘆口氣。
「這女人不怕烙鐵,不怕木驢,不怕辣椒水。
嘴硬的很,你又能怎麼辦?」
「哼,我自有辦法。」
陳望北雙手背負,來到地牢。
屠嬌嬌、雲雀、蘇晚、周裕等人站在牢門外等著。
陳望北摸了摸下巴,看著綁在架子上的殷緋煙,在想如何從她嘴裡撬出情報。
殷緋煙氣息有些微弱,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難掩美艷的氣質。
她斜睨陳望北,眼神中充滿不屑。
陳望北冷笑道。
「血妖一族的眼神,都是這樣桀驁不馴的嗎?」
「骯髒的中原人,不配跟我說話。」
「還敢嘴硬,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
「成王敗寇。
既然落到你們手裡,要殺要剮隨便。
我警告你們,你要是弄不死我,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殷緋煙眼神中露出一股冷冽的殺意。
「我很好奇,血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說罷,陳望北抽出匕首,用銀狼血幣在刀刃上蹭了幾下。
將刀刃刺入殷緋煙肩膀的傷口,用力一剜。
殷緋煙萎靡的面部突然像觸電一樣,雙眼圓睜。
喉嚨里發出刺耳的哀嚎。
額頭汗如雨下,呼吸急促,胸脯急速起伏,渾身顫抖。
「你做了什麼?那是什麼刀...」
門外的周裕,周根生滿臉震驚,不知道陳望北用了什麼武器。
能讓血妖有這麼大反應。
注意到殷緋煙驚恐的眼神,陳望北心中竊喜。
實錘了,血妖的克星就是手裡的銀狼血幣。
看她害怕的樣子,用銀幣直接按在她的傷口上,效果會更好。
於是拿出兩枚銀幣,在她左腹部和前胸擦傷處按了下去...
陣陣青煙冒起。
殷緋煙這次顫抖的更厲害,極致的痛感讓她臉色由白變紅,雙眼上翻。
哀嚎的聲音從清亮變得嘶啞,直到喊不出來。
一股液體從她小腿內側順流而下,淌在地上。
「哎呀,怎麼還尿了。
你們這些吸血鬼,果然怕銀器。
現在願意說了嗎?
不說就把你用銀簽子串起來,撒點孜然,放火上燒烤。」
「你...你一直問我說不說,說不說。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你倒是問啊?」
殷緋煙喘了口氣,幽怨的盯著陳望北,嘴唇疼的直哆嗦。
陳望北微微一怔。
「你早這麼配合,至於受這麼大的罪嗎?
說吧,黑狼營來了多少人?
征糧隊什麼時候到?
誰帶隊?」
「最晚七日後,征糧隊會到臨水鎮。
北蠻百夫長阿古達帶八十騎。
寒咒法士烏赫隨軍。
摩雲寨韓嘯天會帶一百餘人配合。
他們明面上是征糧,實際上是抓人的。」
殷緋煙繼續沙啞道。
「他們要在臨水鎮抓五百青壯,五百年輕婦人。」
「糧草全部征走。
韓嘯天想吞併黑虎寨,抓屠嬌嬌做壓寨夫人。」
周裕對陳望北徹底服氣。
「連血妖都遭不住的刑訊手段,普通犯人就更受不了了。
陳掌柜很有刑訊審問的天賦啊,不來巡檢司當酷吏可惜了。」
周裕竟真的開始考慮,把陳望北招到巡檢司了。
屠嬌嬌目光一沉,眼神掠過一絲殺意。
「韓嘯天,這個狗東西。」
摩雲寨大寨主韓嘯天,曾經是屠嬌嬌父親屠山的結義兄弟。
屠山活著時,韓嘯天整天哥哥長,哥哥短的叫的親熱。
兩家多有往來,關係還算不錯。
屠嬌嬌私下裡稱呼他韓叔。
屠山病逝後,屠嬌嬌剛當上大寨主,韓嘯天就原形畢露。
在一次酒後對她出言不遜,甚至動手動腳。
想把她和母親孟秋娘接到摩雲寨照顧,黑虎寨併入摩雲寨。
17歲的屠嬌嬌得知韓嘯天的想法,氣得當場翻臉,抽了他一巴掌。
孟秋娘也罵他不是東西,為老不尊,竟然惦記結義哥哥的家眷。
自此韓嘯天就恨上了屠嬌嬌母女倆。
沒想到他竟然投靠了北蠻。
依舊賊心不死。
【恭喜宿主成功審訊血妖!】
【體魄+1,精神+1疾風九劍覺醒第三層】
【獎勵一百斤土豆】
看到系統獎勵,陳望北有些意外。
看來僅是打敗血妖還不能得到獎勵。
必須要從心理層面讓她屈服才可以。
陳望北站起身。
「大當家,審完了。
別讓她死了。」
屠嬌嬌看著殷緋煙,冷笑道。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
屠嬌嬌、陳望北、周裕和周根生來到紅葉客棧搜查。
客棧內已經空無一人。
赫連玄戈客房內有兩口木箱。
裡面都是一些北地的特產,最下層還壓著二十塊銀錠。
後院堆著趙家的那十口大箱子。
趙萬山讓人搬來兩箱,掀開其中一口箱子。
露出滿箱白花花的銀錠。
這些錢財,是赫連玄戈控制趙萬山時,讓家丁從倉庫里搬出來的。
如今失而復得。
趙萬山知道,這是陳望北,屠嬌嬌和巡檢司的功勞。
他不好意思全部再搬回去。
「陳掌柜,屠寨主。
這次若不是你們,我趙家就全完了。」
他指著一口箱子。
「這些,是送給屠寨主的。
北寨出人出力,抓住血妖,我趙某人理應答謝。」
趙萬山指著另一口。
「這一口箱子,一半給巡檢司,剩下的給陳掌柜。
救命之恩,趙某銘記於心。」
趙萬山明白,臨水鎮若沒有陳望北、屠嬌嬌、周裕和蘇晚這些人,趙家再有十箱、二十箱金銀,也只有被北蠻人搶走的份。
陳望北並沒有推辭。
打眼一看,半口箱子約莫有六百兩銀子。
相當於自己經營鋪子四個月的純利潤。
趙萬山也算是很大方了。
至於血妖的事,對鎮上百姓不能完全遮掩,也不能照實傳開。
最終,周裕以巡檢司名義貼出告示:
北地悍匪假扮行商,入住紅葉客棧。
賊人劫掠趙家,襲擊巡檢司,害死紅葉客棧掌柜紅葉、兩名夥計。
殺害兩名巡檢,二十名趙家家丁僕役。
匪首赫連玄戈,罪大惡極,已負傷逃竄。
現列為通緝要犯。
女匪殷緋煙被擒,押入北寨看守。
鎮中百姓若發現可疑外商、夜行者,即刻報巡檢司。
百姓不知道血妖的存在。
只知道臨水鎮混進了兩個北蠻悍匪,殺了很多人。
北寨抓住了一個女匪。
而陳望北救回趙家父子、周根生和多個傷者。
又用一種會發出巨響東西,炸傷了北蠻悍匪。
於是陳望北的名聲在臨水鎮傳開了。
大家都說陳掌柜不僅會手藝好,還會法術。
當日下午。
同福客棧後院,陳望北、蘇晚、屠嬌嬌、周裕、周根生、趙萬山圍坐一桌。
桌上鋪著臨水鎮地圖。
趙萬山先開口:
「北蠻這次來勢洶洶。
依我看,不如趁他們未到,把百姓先分批轉移到龍首村、鳳凰村和山里。」
屠嬌嬌第一個反對。
「咱們的根基都在臨水鎮。
如果北蠻來一次,我們跑一次。
豈不是長他人氣勢,滅自己的威風。」
趙萬山愁眉苦臉道。
「大當家,鎮裡這麼多老弱婦孺,真打起來,他們怎麼辦?」
周裕揉著眉心。
「正面硬拼也沒有多少勝算。
北蠻鐵騎一人,就頂得上大乾十名步卒。
巡檢司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多人能用,北寨能出多少人?」
屠嬌嬌道:
「一百二十人。
再加上南寨的人,能湊二百人。」
蘇晚開口:
「紅蓮教在臨水鎮附近能調動的,不到一百。
飛廉、破軍那邊正在安排五十人進山谷開荒,短期趕不回來。
而且他們不能公開打紅蓮教旗號,否則北蠻會把臨水鎮當成反叛據點圍剿。」
陳望北說道。
「我認為不能把鎮子拱手送人。
但是也不用怕北蠻人。」
趙萬山問:
「陳掌柜的意思是?」
陳望北點向東門和南門。
「北蠻騎兵若來,會從東門、南門進鎮。
這兩處要提前挖陷坑,坑底埋削尖的木樁。」
「城外擺上拒馬,街巷用木柵封出彎道,減緩騎兵的速度。」
他又點向趙家糧倉和北寨方向。
「趙家的糧食分散保存,不能讓人一把火燒了。
北寨要守住山道,防止韓嘯天從背後摸進來。」
「巡檢司負責夜巡、必要時疏散百姓。」
「蘇晚的人負責盯外來探子、斷敵人後路。」
屠嬌嬌問:
「那你呢?」
陳望北笑了笑,取出一枚掌心雷,放在桌面上。
「我負責造火器。」
眾人一愣。
雲雀見陳望北用這個炸傷了兩個血妖。
但屠嬌嬌和周裕只是聽說,沒見過實物。
屠嬌嬌滿眼好奇。
「此為何物?」
蘇晚注意到陳望北一臉嘚瑟的樣子,嘴角就壓不住。
「跟我來,我可以讓你們看看這東西的威力。」
陳望北神秘一笑,領著眾人來到客棧外的東河灘。
點燃引線後,投擲到河中。
轟!
掌心雷在水面炸開。
水花飛濺,水柱騰起五米多高,發出巨大聲響。
引來兩岸不少行人駐足觀看。
周裕臉色驟變。
趙萬山倒吸一口涼氣。
屠嬌嬌兩眼發亮,很感興趣。
「這是什麼火器?」
陳望北道。
「這是掌心雷。」
目前威力不算大,炸不死頂尖高手。
但是用來防禦、打亂騎兵進攻、嚇唬血妖沒問題。」
屠嬌嬌當即決定。
「我北寨先訂一千枚。」
周裕也立刻道:
「巡檢司也要五百枚。」
陳望北看著兩人,無奈笑了笑。
做香皂、賣紙、賣香膏,辛辛苦苦經營幾個月。
還不如掌心雷一炸來得快。
「不是我不賣,此物我只做了幾枚,血妖就來了,已經所剩無幾。
大當家,北寨的人借我50個。
在北蠻人來之前,咱們要收集原料,儘量多做一些。
有備無患。」
「沒問題,只要能造出來,我的人隨便你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