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縣,大將軍行轅。
自從曹操在宛城兵敗之後,他就一直在距離宛城比較近的許縣整頓軍隊,同時等待雒陽告急。
雒陽告急了,他這個大將軍才好趕回去救駕,才好當亂世之奸雄啊!
可是雒陽方面的戰局發展,卻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劉協這個「漢仙帝」還真是「法力無邊」!
本來曹操以為劉協對上李傕、郭泛是以寡擊眾,以弱斗強,不說凶多吉少吧,總也該是個相持不下。
可沒想到,漢仙帝不走尋常路,走的是「以仙勝凡」的路線!
李傕、郭泛都是玩兵法的,遇上個「仙帝」劉協卻是玩仙法的那可是真有仙法啊!
這讓李傕、郭泛還怎麼玩?肯定是個輸啊!
而且輸了個兵敗如山倒!
而當昨兒李傕的死訊傳來之後,曹操這個亂世之奸雄可就不淡定了。
之前他還對劉協的「仙法」將信將疑,現在卻是毫不懷疑了。
今日,他連去校場練兵都沒心情了,從大清早開始就縮在許縣城內的行轅內,和荀彧、荀攸這兩個潁川派的首領,一起商議起了「反仙防仙求仙」之法。
反對「敵仙」,提防「友仙」,求取能為曹所用的「己仙」。
「明公,廬江的烏角先生左元方已經到了許縣和滎陽之間的九里山,臣和公達已經見識過他的神通了……果是有點本領的!」
正在向曹操推薦左慈的,是曹家的「如蕭何」荀彧,他和他的堂侄荀攸本來是不大相信鬼神之說的。
但是自從大漢出了個「漢仙帝」,他倆就開始研究起仙法了……
「明公,那位左元方據說活了三百歲,而且還精通法術,能空盆變出鱸魚,還會穿牆之術!
這些法術怕是天子都不會吧?有左仙人輔佐,明公何懼天子的那點仙法?」
接著荀彧的話,開始介紹左慈法術的就是他的堂侄,汝南太守荀攸。
荀攸之前在長安呆過,還參與了一次對董卓的刺殺。不過他口風緊,心態好,手腳也乾淨,被逮住後,因為沒有什麼罪證落在別人手裡,所以有驚無險。
在董卓死後,他還謀了個蜀郡太守,準備去輔佐劉焉,結果因為入蜀的道路被劉表、劉璋之間的戰爭所阻擋,停留在了荊州。
等到曹操入雒奉天子南下時,留在許昌替曹操守家的荀彧就遣人赴襄陽,將荀攸請回了許縣,替曹操效力。
而曹操也非常重視荀攸,給了他一個暫時沒法上任的汝南太守——雖然沒法上任(汝南在孫香的控制下),但這個太守的職位卻是「正牌」的,是劉協「批發」給曹操的那一批郡守國相中的一個。
為了報答曹操的「知遇之恩」,荀攸也非常賣力的替曹操出謀劃策。
之前的宛城之戰時,他就是隨軍軍師,一路上出了不少主意。回到許縣後,又和族叔一起替曹操張羅「請仙」,而且還請到了一個著名仙人左慈。
這左慈因為會變戲法,而且手段高明,所以一直都是「仙界大咖」。
不過荀彧、荀攸過去對左仙人的那一套都是不相信的,認為他就是在玩雜耍。
但是如今,面對「越來越仙」的劉協,曹操一夥兒也的確需要仙人相助……這年頭,隊伍當中沒個仙人,當軍閥的腰杆子都不硬啊!
曹操本來也不相信左慈的法術是真的,但是現在他也深深懷疑自己原來生活在一個「真的有仙的修仙世界」當中!
要不然根本無法解釋劉協的靈驗。
既然「仙」存在的,那就不應該只有劉協一個,所以左慈這個「仙界大咖」也很有可能是個真神仙……至少他能讓曹家軍中的兵將們都相信曹操得了仙人輔佐。
「唔,」曹操點點頭,笑著說,「既然這個左仙人真有法術,那就請他到孤的幕府中當個仙術校尉吧!」
「那明公準備怎麼請?」荀攸追問道。
曹操笑道:「那就有勞公達替孤走一趟九里山吧!」
荀攸搖了搖頭:「明公,臣可沒那麼大臉面……左元方可是得道的大仙啊!」
曹操想了想,又對荀彧道:「那文若,要不你也辛苦一下,和公達一起走一趟九里山。」
荀攸還是搖了搖頭:「不夠,不夠……左慈可是真神仙!」
曹操皺了皺眉:「那,那……誰去請合適?難道要孤親自上九里山?」
「大將軍英明!」荀攸說,「非明公親往不足以顯示左仙人之尊貴!」
曹操扭頭看了看荀彧,只見這位曹操麾下潁川士族的首領也點了點頭:「大將軍,公達說的對!
你應該親自上九里山去請左仙人,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家相信左仙人乃是真神仙!」
「讓大家相信……」曹操眉頭又是一緊,自言自語道:「那這左仙人到底是不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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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孟德……」
曹操的話剛剛說到這裡,門外忽然就傳來了司隸校尉丁沖的聲音。
丁沖不好好在雒陽待著,怎麼跑到許縣來了?
難道是……袁紹突然發了狠,發大兵攻入了雒陽?
想到這裡,曹操可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還大聲發問道:「大盈,是你嗎?」
「孟德,是吾……」
一個風塵僕僕的丁沖也不等曹操宣他,就自己推門進了大堂。
曹操看了他一眼,眉頭就擰成了一團,倒不是因為他不宣而入,而是因為他那一副連日趕路的狼狽模樣。
「大盈出了什麼事兒?」曹操忙問。
「子修,子修他……」
「子修?他怎麼了?」曹操見丁沖吞吞吐吐,還提及了曹昂,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子修他……」丁沖跺了下腳,又瞅了瞅荀彧、荀攸。
「但說無妨!」曹操一揮手道。
「孟德,子修已經被天子蠱惑,以漢室忠臣自居了!」
曹操鬆了口氣,笑道:「就這麼?大盈,其實我也是漢室忠臣啊!」
「孟德……還有呢!」丁沖搖搖頭,「雒陽之戰中,子修率領駐紮雒陽的曹兵和司馬家、劉荊州家的兵馬一起同李傕死戰,立下大功!
還為你贏了個譙縣侯!」
「縣侯?那麼大?那是好事啊!」曹操還不知道「封侯賜國」的陽謀,還以為和過去一樣,封個縣侯就是吃些賦稅,外帶面子上好看,子孫也容易當官而已。
雖然曹操不缺那幾個小錢,他的子孫也不愁沒官當,但能封上縣侯總歸是好事。
「好什麼呀!」丁沖搖搖頭,「孟德,你還不知道封侯賜國吧?」
「封侯國?」曹操一愣,「天家要封侯國?那孤的譙縣侯就是……」
「君就是譙侯國之主了!」丁沖道。
「譙侯國之主……」曹操總覺得哪兒不對,「可譙縣本就在吾手中啊!」
「明公,」荀彧這個時候已經覺出不對了,提醒道:「天子這是要開一個封侯國於諸侯領內的先例啊!」
「啊!」曹操這下終於反應過來了,「天子的用心何其……」
他本想說「何其歹毒」的,但一想到這個「何其歹毒」的天子還是能掐會算的,他只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
「那吾上表辭了這個縣侯便是!」曹操咬咬牙,「孤可不能開這樣的惡例!」
丁沖搖搖頭:「怕是辭不了啊!」
「辭不了?為何?」曹操道,「難道天子還能強迫吾當譙侯?」
「這倒不至於,」丁總苦笑,「但天子可以給子修封縣侯……天子這次要封給你的譙侯本來就是封給子修的。
是子修以兒子的爵位不能超過父親的爵位,將譙縣侯讓給伱的!」
「看來子修還是孝順的!」曹操總算笑了起來,自打曹昂開始迷信「漢仙帝」,曹操和他的「好大兒」的關係就有點疏遠了。
不過這回的「曹昂讓爵」,還是讓曹操非常滿意。
不過也沒滿意太久……因為丁沖接著就放出了真正的「噩耗」:「孟德,子修可是忠孝雙全之子啊!
他不僅讓縣侯與父,還在聞聽袁本初為李傕、郭泛幕後主使後,向天子請命,率領大將軍府部曲和北軍二校尉的兵馬,同司馬建公的護田軍一起去黃河岸邊抵擋袁本初的入雒大軍了!」
「什麼?」曹操這下可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在大堂內來回跑了幾步,「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子修怎麼可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他可是我曹操的兒子啊!」
大奸雄的兒子,怎麼都該是一個小奸雄啊!
現在怎麼變成了大漢天子的「死忠」了?居然帶著不到四千的曹兵去替天子抵抗袁紹?
這兒子到底是怎麼了?莫不是傻了吧?
想到這裡,曹操猛一轉身,幾步就走到了丁沖跟前:「大盈,子修年少無知,你怎不勸阻他一下?那可是掌握冀、青、並三州,擁兵十多萬的袁本初啊!他手下才幾個人?憑什麼抵擋袁本初?」
丁沖搖搖頭,苦笑道:「勸了……不聽啊!子修現在鐵了心要當大漢忠臣了,我這個當舅舅的怎麼說他都不聽……
孟德,你個亂世之奸雄,竟生了一個忠孝雙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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