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寢殿內只留一盞昏黃的羊角宮燈，帳幔垂落，
錦瑟正睡得安穩，帳幔突然被掀開，忽然，她感覺肩頭被人推了兩下。
力道不重，卻有些急切、
「娘娘，娘娘快醒醒！」
錦瑟的睡意尚濃，睜開了惺忪的眼，
「何事啊？殿下回來了嗎？」
除了這事兒，桃酥不會為了旁的事情吵醒她的好夢。
桃酥的聲音更急了，
「娘娘快醒醒神吧！殿下已經到了，傳了話，今晚在梧桐苑歇下，要您去伺候沐浴呢！」
這話入耳，錦瑟瞬間清醒大半，
蕭徹他回來就回來了，怎麼還傳她去伺候沐浴？
這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他，即便是深夜歸來要沐浴，得知自己已然歇下，大概不會驚她安睡才對，
最多就是沐浴更衣後，悄然上了她的榻。
雖說他看起來不羈些，但其實骨子裡也有柔情在。
現在，怎麼竟將她喊醒，去伺候沐浴？
難道說，是太久不見導致過于思念，要與她同沐？
錦瑟的面頰一熱，他都奔波一天了，竟也不累嗎？
來不及多想，錦瑟連忙掀開錦被下床。
除了桃酥之外，還有二等婢春瀾值夜，
春瀾點了燈，梧桐苑內漸漸亮了。
桃酥替錦瑟攏住散亂的鬢髮，又飛快取來外衣。
時間倉促，錦瑟來不及細細梳妝，只簡單理了理衣襟，便快步往偏殿沐浴的湯池走去。
穿過迴廊，暖汽裹挾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湯池殿內水霧氤氳，裡頭的光線柔和朦朧。
湯池之中，蕭徹半倚在池沿，大半身子都泡在熱水之內，
他的雙目輕闔，頭微微向後仰著，枕著後方的軟墊，整個人都是放鬆的。
蕭徹露出水面的上半身線條利落分明，似乎，正在靜靜地享受這泡澡的舒適。
錦瑟走了進來，入目便是這般『美男沐浴』的香、艷景色。
她抬了抬手，一眾宮人躬身退下，
最後一個走的將門緩緩合上，殿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蕭徹聽到細碎的腳步聲，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向錦瑟，眯著眼打量半刻，眼底漫出些不易察覺的促狹興致，
如同一頭嗅到獵物的狼。
想到那馬車上短暫的匆匆一瞥，蕭徹的唇角輕掀，
「過來。」
錦瑟走到池邊，取過一旁擱置的鎏金銅勺，舀起池水澆在他的背上，
「殿下今日奔波勞苦，又去了竇家一趟接妾身回東宮，定然一身的疲乏，這麼夜了，怎麼不在宮裡歇下？還要回來呢？」
她的聲音很輕，字字都帶著心疼，
「都子時了，稍微泡一泡就行了，快擦了身子，早歇了吧。」
蕭徹的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他一覺醒來，竟來了這兩年之後。
不知這兩年來都發生了什麼，他的東宮竟變得截然不同了。
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這個女人。
良娣……
原來，這女子並非王皇后所贈，而是他親自選的良娣。
想起今日馬車上那短暫的悸動，蕭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隨手將其扯進湯池內。
那力道猝不及防，
錦瑟只覺腕間一緊，身體驟然失衡，
「啊！」
「嘩啦」一聲，她猝不及防跌入溫熱的湯池之中。
池水瞬間漫過肩頭，她慌忙地扒住他的肩，才不至於整個人浸入池水之中。
可，她身上的寢衣全都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髮髻也散亂開來，
錦瑟抓住池邊後，忙用簪子束起頭髮，幾乎是下意識的，她一拳捶向蕭徹的肩膀，
「殿下！要是濕了頭髮，這麼晚不知道要烘到什麼時候去？」
他今日是怎麼回事兒？
蕭徹那原本裹了兩分戲謔的眼神瞬間冷了，帶著些驚訝，
「你敢打孤？」
錦瑟渾然不覺，嗔他一眼，
「打你就打你！怎麼了？誰叫你不老實……」
錦瑟的衣襟盡、濕，曼妙身形被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實在窘迫。
熱水霧氣蒸人，錦瑟本就生得白，被熱水一蒸，肌膚泛出薄薄緋紅，
連眼神都像蒙了一層濕霧，多了幾分不自知的軟、媚。
蕭徹的目光幽深，竟是個膽大包天的，
池水蕩漾，花瓣隨著水波在二人身周打轉。
蕭徹的目光下移，喉結輕輕一滾，黑漆漆的眼底翻湧成某種更暗、更熱的東西，
想到在馬上上的那匆匆一瞥，當時，他應該是在縱情？
那是什麼感覺？
錦瑟正欲上岸，下一刻就被一隻大手扣住了後頸，
這吻，又急又凶，鋪天蓋地向她壓來，卻十分生疏。
朦朧暖霧之中，一男一女二人，於熱湯泉中緊、密、相、貼，
熱、烈……糾、纏……
錦瑟有些受不住，甚至喘不過氣來了，他今天為何格外粗魯？
突然，蕭徹的身子一僵，面上浮現不可置信之色，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滋味，陌生，又滾燙。
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血脈四下蔓延，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他停了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濕潤的唇瓣，像是在確認這份感受是否真實。
殿內水霧迷濛，錦瑟無力攀著他的肩，才不至於滑落水底，
因身子貼的緊密，不留一絲縫隙，錦瑟亦是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錦瑟整個人如同煮紅的蝦子，不敢抬眼望他，
「殿下……還要忍嗎？」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尾音輕得幾乎消融在裊裊水霧裡。
蕭徹的呼吸灼熱，目光更是燙的嚇人，
忍？
忍什麼忍？
此情此景，自然是順應本心為上。
他只當這女人是在欲拒還迎的勾引他。
「上岸。」
他沉重的呼吸略有些啞。
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抱著上的岸，更忘了自己是怎麼褪了濕衣回到的床榻之上。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殿內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她和蕭徹二人。
錦瑟以為他終於老實了，要睡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翻身去了床鋪裡面，把外頭大半的空間都留給他，
然後，翻過身去，安詳地閉上了雙眼，睡了。
蕭徹：「……」
好生放肆。
他還從來沒見過，在他面前敢如此放肆的人。
蕭徹伸手扯下寢帳，隔絕了殿外所有的光影，步步靠近……
帳幔之內，衣帛散落，只聽一聲驚呼，
「殿下！你……」
夜色沉沉流轉，窗外月色西斜，悄悄漫過雕花的窗沿。
那驚呼變痛呼，之後，偶有幾聲細碎模糊的響動，
很快便消融在寂靜的長夜裡。
一夜旖旎，盡數藏進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