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瑞王府。
寧川早早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衣，在院中演練槍法。
很快，一套槍法練完，寧川收槍而立，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
「寧兄好勤勉。」
洛明書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徑直走進院子，笑容和煦。
寧川回頭，微微頷首：「殿下。」
「在外人面前就算了，私下我們就是朋友，平輩稱呼即可。」洛明書搖頭。
「洛兄。」寧川笑了笑。
「這才對。」
洛明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長槍上：「這桿槍跟了你多久了？」
寧川低頭看了一眼：「三年。」
「該換了。」洛明書道：「等去了八極宗，那邊的煉器師能打出更好的兵器，這桿槍已經不夠你使用了。」
寧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洛明書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藏經閣。今日讓你開開眼界。」
藏經閣，位於皇城西北角，是一座通體漆黑的七層高塔，四周有禁軍日夜值守。
據說這座塔本身就是一件法器，塔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尋常人別說進去，就是靠近都會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馬車停在門口，洛明書，寧川二人走了下來。
「這就是藏經閣？」
寧川站在塔前，仰頭望著這座百丈高的巍峨建築，心中震撼。
洛明書走到他身邊，笑道：
「第一次來的人都這樣，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愣了好半天。」
洛明書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守在門口的老者。
那老者鬚髮皆白，看起來風燭殘年，可那雙眼睛卻渾濁中透著精光，在寧川身上轉了一圈，微微點頭。
「進去吧。」老者的聲音沙啞。
「三層以下隨便看，四層以上需要有足夠的功勳才能上去，這位小友的賞賜是一門上品功法，可以在三層挑選。」
洛明書點頭道謝，帶著寧川推門而入。
塔內別有洞天，與外表的漆黑不同，塔內明亮如晝，也不知光線從何處而來。
一排排巨大的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捲軸，玉簡，獸皮古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寧川目光掃過那些書架，只覺眼花繚亂。
《烈焰焚天訣》，《寒冰凝神術》，《金剛不壞身》……
每一本功法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些都是下品和中品功法。」
洛明書在一旁解釋道。
「三層以上的才是上品，走吧，咱們直接去三層。」
寧川跟著洛明書繞過中央的樓梯，向上走去，很快便來到了第三層。
在踏入三層的那一刻，寧川明顯感覺到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裡的書架比下面少得多，只有七八排，粗略一看也只有上百之數，只不過可那些捲軸和玉簡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卻比下面強了不止一倍。
寧川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個書架上。
「《雷霆萬鈞訣》。」
寧川心頭一動，走近細看。
那是一卷獸皮，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獸皮上開頭寫道——雷霆者，天地之威也，修此功法者，可引雷霆入體，淬鍊筋骨，凝練雷罡……
寧川看得入神。
這門功法倒是挺適合自己的。
「看上這本了？」洛明書走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
「《雷霆萬鈞訣》確實是好功法，修煉到大成，一出手便有雷霆萬鈞之勢，威力驚人，也很適合你，不過……」
洛明書頓了頓，道：「這門功法修煉極難，需要引雷霆入體，稍有不慎便是灰飛煙滅。據我所知，大晉百年來修煉這門功法的，一共七人，活下來的只有兩個。」
寧川沉默片刻，問道：「那兩個人，如今什麼境界？」
洛明書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一個銘紋境後期，一個……死了。」
寧川微微一怔。
「活下來的那個，如今是八極宗的長老。」洛明書道。「死了的那個，是他師弟，據說當年修煉時急於求成，引來的雷霆太強，當場被劈成焦炭。」
「寧兄，我只是把實情告訴你，選不選，你自己決定。」
寧川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這裡上品功法這麼多，他也不著急。
一排排書架看過去，一門門上品功法映入眼帘。
《九轉金身訣》，上品功法，修煉到大成可肉身硬扛銘紋境攻擊，缺點是修煉過程極為痛苦，需要不斷打碎筋骨重塑。
《玄冰神訣》，上品冰系功法，可凝水成冰，千里冰封。
…
寧川一路看下來，始終沒有找到真正心動的。
直到他走到角落裡最後一個書架。
那書架上只放著一卷玉簡，孤零零的，仿佛被人遺忘。
玉簡旁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
《雷獄訣》。
寧川心頭一跳，伸手拿起那捲玉簡。
入手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震。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玉簡中湧入體內，那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雷霆之海，四面八方全是轟鳴的雷電，無數雷蛇在他身邊遊走，隨時要將他吞噬。
「這是……」
他強忍著那股壓迫感，將玉簡貼在額前，閉目感應。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滿是震撼。
這門功法，與《雷霆萬鈞訣》完全不同。
《雷霆萬鈞訣》是引雷霆入體，淬鍊自身。而《雷獄訣》，是在體內開闢一個「雷獄」，一個完全由雷霆之力構成的空間。
修煉者可以將雷霆之力儲存在雷獄中，需要時再釋放出來，雷獄越大，儲存的雷霆越多，威力就越強。
理論上，只要雷獄足夠大，甚至可以容納天劫之力。
「你選中了這本？」
洛明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驚訝。
寧川回頭，見他神色複雜，不由問道：「殿下知道這門功法？」
洛明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聽說過，但沒見過。」
「這門功法在藏經閣存放了上百年，據說是一位八極宗的太上長老留下的，但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練成過。」
「為何？」
「因為修煉這門功法，需要先在體內開闢雷獄。」洛明書道。
「可開闢雷獄，需要承受雷霆灌體之苦，不是引一道兩道雷霆，而是將自己置身於雷暴之中，任由萬雷轟擊。撐過去了，雷獄成；撐不過去，灰飛煙滅。」
「據記載，試過這門功法的有十三人，全部死在雷暴之下，後來就再也沒人敢碰了。」
寧川沉默。
雷霆灌體，萬雷轟擊。
光是想想，便知道那是怎樣的痛苦，不過自己肉體強橫，走淬體古法一脈，還是有信心能夠煉成的。
可他也知道，這門功法一旦練成，會有多強。
「不，寧小子，去拿右下角的那本破書。」
黑八忽然說道，打斷了寧川的思緒。
寧川腳步一頓。
黑八的意識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右下角，壓在那些爛獸皮底下，有一本黑色的，破得不成樣子的書，就拿它。」
寧川眉頭微皺，卻沒有多問，他轉身走回那個角落，蹲下身，按照黑八的指示翻找。
右下角。
一堆爛獸皮底下，一本巴掌大小的書被他從縫隙中拽了出來。
黑色獸皮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上面焦黑，像是被雷火焚燒過，封面上有幾道深深的爪痕，也不知是什麼凶獸留下的。
雖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卻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只有幾道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卻又殘缺不全。
「這是功法？」
寧川翻開書頁。
下一刻。
一股無形的威壓猛然從書中湧出！
那一瞬間，寧川仿佛置身於九天之上，頭頂是滾滾雷雲，腳下是萬丈深淵。
無數道雷霆在他身邊炸裂，每一道都足以將他劈成灰燼，可詭異的是，那些雷霆並沒有劈向他，而是圍繞在他身周，仿佛在…審視他。
那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川低頭看著手中這本破舊不堪的書，額頭冒出冷汗。
「聽我的，什麼都別選，就選這個，離開了這裡我再給你解釋。」黑八道。
寧川目光在《雷獄訣》和這本詭異古書中徘徊，最後還是選擇相信黑八，至少黑八從未騙過自己，它來歷神秘，眼光獨到，也許這詭異古書確有出奇之處。
「殿下，我想選這本。」
洛明書皺眉，很是意外：「這東西存放這裡也有數萬年了，字跡模糊，也看不太懂，若非威壓神奇被丟在三樓，不然早就拿去銷毀了。」
「為何不選那《雷獄訣》？也總比這雞肋之物好吧？」
「這東西與我有緣，我想研究一下。」
寧川道，自然不會明說，但態度堅決。
洛明書一怔，也沒有強求：「行，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