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一身白衣,一塵不染,身形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景澤是什麼人,一眼看出他的變化非常驚人。
氣息熾熱卻如蟄伏在淵,雙目深邃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不是作為天罰者的威壓,反而更像是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差距而引發的。
景澤很清楚。
淬體古法走的路本就是重現人族早期的強橫血脈,變成純血人族,現在的人碰到純血人族都會有一種油然而生的心悸之感。
「寧兄!恭喜恭喜!」景澤面帶燦爛熱情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勞煩景兄為我護法了,在下真是感激不盡。」寧川露出笑容,抱拳道。
景澤朗笑,擺擺手:「我可是在外界都看到了你暴漲的氣血光輝,足足兩千五百丈啊!!你這次實力大漲,我可真是寧兄感到高興!同時,也是為我自己感到高興。」
景澤眸中光芒閃動,笑容愈發虛假。
「為我感到高興可以理解?為何為你感到高興呢?」寧川疑惑問道。
「當然是為了即將屬於我的肉體了。」
景澤呵呵笑道:「你不突破,我那株辛苦培養的宇星果不就全毀了?」
寧川一怔,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後退兩步,面色煞白,指著景澤微微顫抖:
「你不是景澤?!」
「我當然不是景澤。」景澤咧嘴,眯著眼睛:「這裡的東西都是我留下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會知道百萬年天靈的藏身之處,又能夠為你找到萬年冰靈玉?你以為這是巧合?」
「哈哈哈哈!」
景澤忍不住仰天大笑:「這不過是我送給你的罷了,我要的,只是你這具更加完美的肉身罷了!」
他猛然停止大笑,眼神陰狠而貪婪,死死盯著寧川。
「你是那個周淵!」
寧川幡然醒悟,大叫起來,明顯變得驚慌失措,眼中滿是倉惶。
景澤見狀,很滿意他的反應:「沒錯,我就是周淵!多謝你照顧我的肉體,等你死了,我會為你上幾炷香的。」
寧川眼中出現了恐懼之色。
景澤沒有再說廢話,冷笑一聲,眉心處一道白光瞬間射進了寧川的身體裡,根本來不及反應。
景澤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而在白光進入身體的一瞬間,寧川臉上恐懼一掃而空,反而多了幾分狡黠,當即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在寧川識海,可怕的白色風暴驟然席捲天地,朝他的心魂撲了過來,那氣勢仿佛要將他的識海徹底粉碎。
在風暴之中,一名中年男子隨風前行,正是周淵。
「哈哈!寧川!你的肉體我就收下了!」
周淵心情極好,此時只要滅了寧川的識海,後者就會死亡,肉體就會歸他所有,而收拾一個銘紋境的識海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寧川出現在識海上空,目光穿透了層層風暴落在了中年男人臉上。
這就是周淵,比壁畫上的形象要差上一些,顯然壁畫上那是自己給自己美化了。
「周淵,你終於按耐不住了,我可是等你等了很久呢。」
寧川咧嘴笑了起來,靜靜站著,哪還有半點驚慌失措的模樣。
這下周淵笑不出來了,目光一冷,盯著寧川,似乎想在他臉上看出花來。
「你什麼意思?!你難道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
周淵緩緩道,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心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寧川的作態根本不像是即將面臨死亡的人,反而更像是有什麼倚仗。
難道自己早就暴露了而不自知?
不可能!一個銘紋境的小子怎麼可能看出靈魂氣息的變化?這絕對不可能!
周淵心裡已經開始亂了。
「從景澤悄無聲息的越過陣法就察覺了,你以為自己做的十分隱蔽?可笑。」寧川眯起了眼睛。坦然說道。
「什麼?!不可能!你怎麼看出來的?!」
周淵一呆,驟然大吼,一臉難以置信。
自己竟然真的暴露了,並且從一開始占據景澤身體就已經暴露了,也就是說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寧川面前無所遁形?
這怎麼可能??
「難道你一直在故意配合我!故意讓我告訴你宇星果的下落,又從我這裡得到進入修煉室的機會!難道你一直都在耍我?!一直都在演戲?!」
周淵臉色青紅不定,盯著寧川一字一句的說道,那眼神恨不得將寧川活生生的吞了。
他這輩子都在算計別人,還從來沒有被人家算計過,寧川是第一個,這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寧川笑眯眯的看著他,連忙抬手:「這宇星果的下落可是你主動告訴我的,修煉室也是你主動給我找的,你最終的目的無非就是讓我吞掉宇星果,將肉體提升到最佳程度,然後你就可以鳩占鵲巢,奪舍我的肉體。」
「你做的一切無非都是給自己做準備罷了,難道不是嗎?」
聽著寧川一點點將自己的秘密道出口來,周淵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了陣陣寒意。
自己的所作所為,就連目的,都被這個寧川知曉的一清二楚。
現在最讓他擔心的是,既然寧川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一個獵人會眼睜睜的看著獵物失控,然後掉頭過來反噬自己麼?
顯然,除非是傻子,否則斷然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你到底是誰?你絕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怎麼會識別靈魂氣息,又怎麼會知道淬體古法者是最好的奪舍對象這種隱秘之事?」
周淵緩緩攥緊拳頭,呼吸變得粗重,眼睛布滿了血絲。
眼下的事情徹底超乎了他的預料,一切都在往另一個結局發展,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哼,問這麼多幹什麼?既然你這麼想要我的肉體,那就來吧,看看你周淵有幾分本事。」寧川冷哼,淡漠道。
周淵目光一寒。
不論這寧川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唯有將寧川識海毀滅才有一線生機。
自己畢竟是半步虛星境殘魂,對付一個銘紋境還是手到擒來,勝算極大!
想到這裡,周淵不再猶豫。
白色風暴狠狠沖向寧川的識海,在這片白色風暴下,他的識海的確顯得不強,甚至有些脆弱。
寧川卻絲毫不慌,就這麼靜靜看著白色風暴席捲而來,越來越近。
「沒動作?」周淵見狀一喜,隨即陰陽怪氣道:「我以為你還有什麼後手呢,原來還是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臨死前想嚇唬我,這次我讓你想死都沒有那麼容易!」
他現在認為寧川只是故意嚇唬他的罷了,即便寧川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又如何?這小子有反抗的能力麼?
想到這裡,周淵頓時信心大漲!也不免暗自責怪自己輕易就動了心,太不堅定了,差點被騙住了。
「是麼?」寧川依舊不為所動,目光淡然。
周淵不再多說,調集自己剩餘的所有力量殺向識海,必定要做到一擊必殺,那樣才算塵埃落定。
他很有信心,以自己的力量只要觸碰到識海,就有機會將寧川的識海瞬間摧毀,連一息時間都不用。
「死!」
周淵咆哮,白色風暴與識海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了短短几丈距離。
這個距離對雙方的速度而言,連眨眼睛的功夫都不需要。
「汪!」
一聲犬吠非常突兀的響起,叫聲平常,宛如市井街邊的流浪狗發出的聲音,可就是這一聲狗叫後。
如同惡鬼捕食般的白色風暴猶如陷入了泥沼,僅僅向前推進了不到一米距離就徹底深陷其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周淵心裡咯噔一下,緩緩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