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巨響徹雲霄。
青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輪炸開的太陽。
狂暴的氣浪將台下修為稍弱的弟子直接掀飛出去,連遠處的古樹都被連根拔起,演武台四周的禁制光罩劇烈顫抖,台上磚石表面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媽呀,太激烈了也。」
眾弟子紛紛撐起護體星芒來避開風波。
這場對碰都已經超過了半步輪星境的對戰強度,十分接近輪星境。
當風波尚未散去,一聲脆響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人立刻看去。
「咔嚓!」
那是劍鋒斷裂的聲音,趙雲瑾手中的上品靈寶長劍開始寸寸崩裂,從劍尖到劍柄,化作無數碎片,在氣浪中四散飛濺。
趙雲瑾呆愣在原地。
自己的劍,竟然碎了。
他不是心疼這件上品靈寶,只是在這場重要的戰鬥中,劍碎了,仿佛代表著他徹底輸了。
一道血氣長虹驟然從煙塵中暴射而出,落在他的身上。
「蓬!」
趙雲瑾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划過半空,重重摔在演武台邊緣,又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白衣身影緩緩走出煙塵,依舊是一塵不染。
寧川遠遠注視著趙雲瑾。
趙雲瑾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中,衣袍破爛,渾身是血,看起來樣子狼狽極了。
「弱,不可怕。」寧川緩緩開口,目光逐漸凌厲:「可怕的是連接受自己弱小的勇氣都沒有,才最為可悲。」
整座演武台鴉雀無聲,口乾舌燥。
還是一拳,僅僅一拳,就將青山劍派排名第三的核心弟子打得劍斷人飛。
他的拳頭好像無可匹敵,能夠破掉一切阻礙。
而且從頭到尾,白衣青年沒有動用任何星辰之力,沒有使用那可怕的金色神雷,純粹以肉身之力碾壓了一位半步輪星境的天才。
寧川收回拳頭,然後抬頭看向躺在碎石中的趙雲瑾,第二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認輸吧。」
趙雲瑾沒有回應,他躺在那裡,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污滴在碎石上。
不甘,屈辱,憤怒,剎那間全部湧上心頭,可更多的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無力感。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才,是宗門最耀眼的星辰之一,可今天才發現,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自己什麼都不是。
連逼對方使出全力的資格都沒有。
要知道,眼前此人,境界比自己還要低啊…
趙雲瑾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雙目一片死寂,失去了曾經的傲氣與光彩。
這一場戰鬥,徹底粉碎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
趙葉蒼老的臉龐有不忍,有心疼,也有堅決,他知道,這場戰鬥註定會讓雲瑾銘記一輩子,可只要邁過這道門檻,以後天地之大,任其遨遊。
可若就這麼一直沉淪下去,註定未來平庸。
這一切還要看他自己。
破而後立,方為強者。
「我…」
趙雲瑾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來兩個字:「輸了…」
話音一落。
趙雲瑾又吐出一口鮮血,迎頭栽倒在地,竟然直接昏迷了過去。
寧川微怔,扭頭看向台下的趙葉。
趙葉已經站起身,目光環視一周,帶上了幾分威嚴,沉聲道:「你們都看到了,同樣的年紀,境界還比對手高,卻遭受了如此慘痛的失敗,這正常麼?這還是一個超級宗門的天才弟子!」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他們眼中的天才趙雲瑾,碰到了一座更高的山,輸得太慘了。
「人需要有敬畏之心,而非取得了一點成績就忘乎所以,永遠要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個道理。」
趙葉緩緩說道,目光落在了寧川身上:「你們認為這位白衣青年就是最強的麼?不?還有更厲害的,古神大陸如此廣闊,天之驕子如過江之鯽,不計其數,只是你們沒碰見罷了。」
「這場戰鬥,是我特意請寧川小友幫忙,給趙雲瑾上的最生動的一課,你們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炸鍋了。
「什麼?!他就是寧川?」
「哎哎!師兄!寧川是誰?」還有不知情的弟子連問一旁的師兄。
「笨蛋!你忘記去年轟動天南的金烏遺蹟了麼?雷魔寧川搶到了古神殘陣,連續擊殺數名大魔頭,還當著碧波門的面殺了他們的少主,是八極宗中除了聖子之外最耀眼的天才。」
一旁的師兄猶如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像是在說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居然是他!可是寧川不是被碧波門的慕容夫人出手擊殺了麼?碧波門為此還損失了一名輪星境初期強者,兩宗關係降至有史以來最冰點,他怎麼還活著?」
「據說當時寧川受了很重的傷,被慕容瑤放逐,九死一生,沒想到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實力大進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哼哼,碧波門有的頭痛咯。」
台下議論聲沸沸揚揚,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雷魔寧川,個個目光奇異,一些女弟子眼中更是異彩閃動。
他們一直以為雷魔寧川是一個面相兇悍,高大威猛,殺人不眨眼的漢子,沒想到反差感拉滿,不僅僅不威猛,反而像個文靜書生,黑髮飄揚,面容清秀,怎麼看都無法將他與大魔頭這個身份扯上關係。
「這次天南聯賽,八極宗有了寧川,註定會改變以往的格局,到時候有戲看了。」一名核心弟子輕嘆。
「說不定他能挑戰碧波門的那位無冕之王。」有人目光一閃。
「或許吧,但碧波聖子…這傢伙,可是真正的的妖孽。」
趙葉迅速派人將趙雲瑾送下去治療,然後揮手將眾人驅散,帶著楚柔來到了寧川身邊。
「三長老,我這個惡人的名號算是從這裡打出去了,青山劍派的弟子指不定要怎麼在背後罵我呢,你這個人情可真不好賺。」寧川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趙葉哈哈一笑:「我不是說了你是我請來給他們上課的麼?我們宗門弟子還沒有那么小氣,強者為尊,不行就該認,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那趙雲瑾呢?」寧川說道。
趙葉頓了一下,摸了摸鬍子,淡淡道:「如果他醒悟,你不是惡人,而是他的恩人。」
寧川不置可否。
「希望向夏知道不會臭罵我一頓。」
「那就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了。」趙葉微笑,隨即道:「不管如何,還是很謝謝寧小友願意幫我這個忙,我知道你這次趕回去,時間匆忙,就不留你了,他日一定要專程前來做客,老夫掃榻相迎!」
寧川含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