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星境又如何…該死,還是得死。」
寧川重新露出笑容,緩緩撕開紅薯的一條黑皮,露出隱約可見的橙黃色果肉。
「額…好了好了!」
嚴昀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當即喊了起來:「大家都倒酒,不開心的事不提了,今日就是為了慶祝會長平安無事的歸來!」
「另外再慶祝我們瑞王閣又添了一位楚柔小妹妹,歡迎他們!」
楚柔露出甜甜的開心笑容。
「來來來!干!」
「干!」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在夜空下碰撞,酒水四溢,伴隨著後院裡的歡聲笑語。
一碗烈酒下肚,寧川只感覺渾身暢快,隨即將剝好的紅薯遞給楚柔:「給,小心燙。」
「謝謝哥哥。」
楚柔美滋滋的接過,張嘴輕輕咬下一小口,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采。
酒過三巡後。
眾人還在高談闊論。
寒無雪將手中的酒杯擱在腳邊,側頭看向靠在老樹旁的寧川,火光在她清冷的眸子裡跳動,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寧師弟,外面前院還聚著不少人,很多新入會的師弟師妹還沒見過你。今天這場聚會,大半人都是衝著你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要是方便的話,出去露個臉?給他們打打氣?」
寧川微微挑眉,下意識想推辭,卻瞥見寒無雪眼底那抹認真的神色。
「是啊會長大人,消失這麼久,再不出去說幾句穩定一下軍心可就說不過去了吧?」江長故意說道。
「你出現,師弟師妹們一定會很開心的。」嚴昀也道。
見大家都希望他露面,寧川也不再推辭,隨即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站起身道。
「走吧。」
寒無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也站起身來,在前頭引路。
眾人跟在身後。
兩人穿過迴廊,還沒走到前院,就聽到了熱鬧的人聲,伴隨著偶爾的笑聲和碰杯聲。
待寧川一腳踏入前院門檻,滿院的喧鬧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安靜。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是會長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幾乎是同時笑了起來,滿是熱烈的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睛放光。
這些人大多是八極宗近年新入門的弟子,因聽聞寧川的事跡而加入瑞王閣,今日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會長,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面孔上找出與傳言相符的痕跡。
寧川站在台階上,迎著上百道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心中有些無奈。
「諸位,許多人我也是初次見,那我便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寧川,瑞王閣會長。」
寧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聲音沉穩而有力。
「既然加入了瑞王閣,那就是瑞王閣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我希望今後大家可以齊心協力,共同帶領瑞王閣走向更為美好的明天!」
滿院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寧師兄萬歲!」
「我終於見到寧師兄了!這可是我的偶像!」
「師兄無敵!」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每個人眼睛火熱,甚至還有些弟子眼眶通紅,眼睛裡淚光閃動。
寧川第一次見識到了,原來有這麼多的人記著自己,以自己為榜樣,這是一種十分特殊又奇妙的感受。
「師兄,我敬你!我叫羅有光。」
「我叫陳曉明。」
幾個膽子大的弟子端起酒杯擁上前來,七嘴八舌的報著名字。
「好好好。」
寧川含著笑,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碰過去。
他站在人群中,被弟子們簇擁著,沒有一點架子,臉上始終帶著笑容,眼眸明亮而清澈,這副作態讓那些崇拜他的弟子更加死心塌地。
這可是宗門的絕世天才,如高高在上的太陽,照亮世間,今日卻與他們同場共飲。
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殊榮了。
「各位。」
寧川重新走回台階,舉起酒杯,環視全場。
所有人都期待的望著他。
寧川微微一笑:「這一杯,我寧川敬你們,感謝你們的努力,奉獻,讓瑞王閣這個大家庭越來越好!今後我希望一直如此!」
「干!」
寧川仰頭。
「干!」
「干!」
弟子們同時舉起酒杯大喝,滿面紅光,一起將美酒送入口中。
寒無雪等人站在屋檐下看著這一幕。
「我就說,他才是瑞王閣的靈魂,有他在,瑞王閣才有著無與倫比的凝聚力。」江長微微一笑,感慨道。
「這些弟子眼中的光,是我從未見到的。」謝無痕輕聲開口。
寒無雪嘴角微微勾起:「這本就是他創立的工會,有他,才完整。」
「看吧,很快一切都會改變了。」
她喃喃著。
……
翌日清晨。
孤星峰。
還是那片沐浴在朝陽下,沉浸在清晨露水中的田園,那道斗笠身影似乎從來沒有離去,一直存在,彎著腰,擺弄著心愛的花花草草。
直到上山的石階上傳來悠悠的腳步聲。
由遠而近。
斗笠身影緩緩直起了身子,帽檐下的深邃目光多了幾分波動,他看著那入口處。
一名白衣青年出現在岳鼎的視野中。
寧川目光立刻落在了岳鼎身上,快步向前,深深躬身行禮,聲音微顫:
「弟子寧川,拜見師尊!這段時間,讓師尊為弟子擔心了。」
「好,好,好!」
岳鼎看著寧川,連連吐出了三個『 好 』字,可見其內心波瀾之大,遠非表面看起來如此平靜。
當初他親眼看著寧川身受重傷,還被慕容瑤放逐,心如死灰,可在前不久他才得知,自己的弟子還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
也許他知道宗主不會騙自己,可當時的情況究竟有多兇險只有他自己知道,寧川活下來的概率幾乎為零,如若沒有親眼見到寧川,他心底的那塊大石頭永遠都不會落地。
但這一刻,他心中大石頭落地了。
眼前的白衣青年,多了幾分歲月風霜的淡漠,稜角更加凌厲,但那張臉龐,那眉宇間的神態,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眸不會騙他。
「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岳鼎走到了石桌前,倒了一杯涼茶,緩緩放在了寧川面前。
「坐吧。」
「是。」寧川坐下,端起涼茶送到嘴邊,微微一頓,輕輕喝了一口,臉上露出笑容:「還是熟悉的味道。」
岳鼎心中微顫,沉沉嘆息:「當初是師尊沒用,讓你受了委屈,你能活下來,是老天眷顧。」
寧川聽出了自責,但他明白,當時的情況師尊已經盡力了。
「師尊,一切皆有定數,您不必自責。」
寧川說道,頓了頓又冷冷道:「既然慕容瑤沒抓住機會殺了我,那麼今後該面臨噩夢就是他們了。」
「看的出來,你的實力大漲,早已經今非昔比。」岳鼎露出欣慰之色。
他當然能看出來如今的寧川早已經脫胎換骨,其實力自然也發生了真正的蛻變。
天才很多,可能後歷經磨難而不死,能夠成長起來的,寥寥無幾。
這條路註定很難,可寧川給了他信心,他相信自己這個弟子能夠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