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川回到宗門後第三日。
消息開始發酵,寧川活著回來的消息猶如狂風過境,席捲整個宗門上下,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幾乎每個人都在議論。
有人歡喜有人愁。
在晉王會駐地的後院中。
晉王會駐地的後院中,池塘里的錦鯉懶洋洋地擺著尾,微風吹過柳條舞動,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安靜。
直到那聲咆哮炸響。
「不可能!」
屈陵川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應聲炸裂,碎石四濺,他雙眼赤紅如困獸,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根根凸起,面目猙獰,尤為嚇人。
前來報信的弟子站在一旁瑟瑟發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其他幾個核心成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噤了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你們告訴我,我那個早就死了的好弟弟寧川竟然活了過來,還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宗門?!你們開什麼玩笑?!」屈陵川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死死盯著他們。
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寧川還活著的這個事實。
每個人都以為寧川死了,就連他都因自己這輩子沒有辦法親手殺了寧川而嘆息,這個本該死去的人,現在活了?
寧川對於屈家,對於太子,對於瑞王有著何等重要的意義,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個消息傳來,造成的影響簡直就是災難性的。
傳信弟子艱難的吞了口唾沫,顫聲道:「回會長,消息已經確認了,寧川不僅活著,還在青山劍派的演武台上,不動用雷霆之力,輕鬆擊敗了青山劍派排名第三的核心弟子趙雲瑾,那趙雲瑾也是半步輪星境。」
後院死一般的寂靜。
不用雷霆之力,輕鬆擊敗半步輪星境。
屈陵川也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臉色陰沉的嚇人。
當年寧川消失之前就已經是大魔頭強者,媲美半步輪星境乃至更強。
如今這麼近一年過去了,寧川的實力又會達到何種恐怖的地步?
他簡直想都不敢想。
不知從何時開始,寧川這個名字就像纏繞在他心頭的夢魘,好不容易徹底擺脫了,才發現夢魘只不過是蟄伏了一段時間,為的是下一次更驚人的反擊。
屈陵川一屁股坐了下來,揉著太陽穴,思緒飛快的轉動。
這個最大的變數,終究還是回來了。
寧川活著的消息必須儘快傳到太子那裡,還有父親!
還好,父親已經是輪星境強者,寧川再強也終究無法跨越天塹,他們還有資本。
「寧川!」
屈陵川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
……
碧波門。
禁地洞府之外。
蕭望天站在古樹下,手中捏著一枚剛傳來的玉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後的慕容瑤幾乎以為他變成了一尊石像。
「你喚我究竟所為何事?」
慕容瑤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寧靜。
「寧川還活著。」
蕭望天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什麼?!」慕容瑤的臉色驟變,瞳孔猛然收縮,下意識搖頭:「不可能!我親手將他放逐的!他當時的情況早已經離死不遠了,就是救也救不回來,我將他放逐就是為了怕八極宗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慕容瑤來回踱步,還是暴露了她焦躁不安的狀態。
自己費了那麼大心血,為此還損失了一名輪星境初期強者,就為了給小衍報仇!可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那個兇手還活著,她根本無法接受。
「他不僅活著,還殺了玄浪聖子。」蕭望天轉過身,目光落在慕容瑤慘白的臉上,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你一個輪星境後期,去殺一個銘紋境中期的黃毛小子,也能失手?」
「白痴!」
蕭望天怒喝。
慕容瑤嬌軀一顫,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什麼?你說玄浪死了?被他殺了??」
「哼!」
蕭望天又轉過身,冷冷盯著遠處的假山:「這些消息,是聖兒親自去了一趟大商找來的,他不僅查到了寧川沒死,還與他交手,這寧川的實力非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加精進了許多,已經是妥妥的聖子級別實力了。」
「當初你去殺他,卻讓他因禍得福…真是可笑啊!」
「碧波門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慕容瑤身軀微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堂堂輪星境後期強者,親自出手對付一個銘紋境小輩,本以為是手到擒來,誰料不僅沒能斬草除根,反而讓他以更強的姿態回來了。
這已經不是失手的問題,這是恥辱!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寧川的實力已經遠超當日,這期間才過了多久?他的突破怎會如此之快?
「我一定會殺了他,為小衍報仇!」
慕容瑤眸中含淚,埋藏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她斬釘截鐵的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多麼?!」
慕容瑤停下腳步,回頭對上了蕭望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蕭望天,你什麼意思?小衍死了,就被那個該死的寧川當場擊殺,而如今,寧川這個殺人兇手還逍遙法外!憑什麼?!」
慕容瑤聲嘶力竭的低吼,眼睛通紅。
蕭望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小衍死了,我做父親的同樣很傷心,這份痛不會少半點。」
「但如今,局勢風雲變換,早就不是當初了,八極宗不會讓歷史重演,我敢肯定,只要你去殺寧川,就算你有通天本領也插翅難逃,你若是因此把自己葬送進去,不值得,對宗門來說更是難以挽回的損失。」
蕭望天抬起頭,望著頭頂古樹蒼勁的枝幹,像是在對著虛空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寧川殺了小衍,一定是受到了岳鼎的指示,他在報復,當初我殺了沈青衣,今日就要我承受喪子之痛……好…好一個岳鼎啊!」
他聲音中帶著壓制不住的怒火與恨意。
「岳鼎以為靠一個寧川就可以翻身了?我會讓他明白,他珍愛的女人我殺了,他看重的弟子也會被我殺了!我要他,悔恨終身!」
慕容瑤看著蕭望天的背影,心頭那股翻湧的殺意終於被理智壓下,冷道:「你有什麼辦法?」
「辦法很簡單。」
蕭望天冰冷說道:「那就讓當年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天南聯賽上,讓聖兒將此子斬殺。」
「當年岳鼎目睹了沈青衣的頭顱掉下來,四十年後,我讓他又要目睹弟子的頭顱掉下來!」
「如此方能解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