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鼎一怔,瞳孔驟然緊縮:「先天聖體果?」
同為淬體古法者,他當然明白先天聖體果是什麼東西,那是只有聖體之境死後,極少概率能夠演化出來的果實。
在如今這個時代,淬體古法者少之又少,能夠修煉到聖體之境的放眼整個天南也是屈指可數,更別提先天聖體果,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這些年來,他一直找不到踏入聖體之境的契機,也曾外出雲遊去尋找先天聖體果,卻一無所獲。
而眼下,一枚先天聖體果竟然就這麼擺在了自己面前?
岳鼎有些難以置信,可看著寧川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神情,還是伸手,緩緩打開了銀色方盒的蓋子。
一顆通體雪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玄異紋路的果實靜靜躺在其中,那些紋路一亮一暗,宛如生物正在呼吸,隱隱還有龍吟之聲傳出。
「這是…」
岳鼎怔怔看著這顆果實。
寧川出聲道:「神龍霸天體的果實,這是我在海中探險時所尋到的,師尊底蘊深厚,卻遲遲無法踏入聖體之境,我想這東西應該對師尊來說非常有用處。」
神龍霸天體,高階戰鬥聖體之一,可以說已經非常不錯了。
岳鼎久久無言。
這枚果實何嘗是對他非常有用處,而是雪中送炭,如救命稻草一般。
「我不能要。」
岳鼎還是收回了目光,合上蓋子,搖了搖頭:「這東西太過珍貴,並且你以後說不定也能用的上,你還是收起來吧。」
可以想像寧川為了拿到這枚先天聖體果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他作為師尊,怎麼會去要徒兒的東西。
「師尊,我不會用的。」寧川似乎早就料到師尊會拒絕。
「我會靠自己覺醒聖體。」
寧川說完,又鄭重看著岳鼎:「如今時局多變,宗門戰爭近在眼前,師尊是宗門的中流砥柱,如果您能踏入聖體之境對宗門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您也更有機會,殺了蕭望天,從當年的事情中走出來。」
寧川很清楚,師尊的心結就是沈青衣,還有那個罪魁禍首蕭望天,宗門戰爭是一個機會,幫助師尊走出陰影,重新啟程的機會。
這枚先天聖體果給師尊能夠將效果發揮到最大。
面對寧川的字字珠璣,岳鼎一時間都不知如何去反駁。
寧川等了一會兒,輕輕一嘆:「師尊,您教徒兒要走出陰影,您自己也應該嘗試走出來,無論什麼時候開始都不算晚,不是麼?」
這句話猶如穿心之劍讓岳鼎的心開始動搖。
岳鼎抬起頭,滄桑的眸子充滿了複雜之色,聲音沙啞:「寧川,我雖收你為弟子,但你在我身邊受教的日子卻沒有多長,你能夠走到今日,是你的天賦與機緣造就了你,我如何能承受住這份大禮?」
「不,師尊。」寧川卻是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笑容:「您教給我的不僅僅是修煉上的,更多的,是教我如何去走這條路,如何去找到自己修煉的意義,這些東西比任何寶物都珍貴,都讓弟子終生銘記。」
「所以請您收下吧。」
寧川明亮的眼睛直視著岳鼎。
岳鼎沉默了很久,突然又起身重新走回田園當中,拿起農具奮力的耕耘起來。
寧川看著這一幕,起身遠遠行禮,轉身迅速消失在了下山的道路上。
他知道師尊已經默認了。
只是礙於面子,師尊說不出來那樣的話。
自己只需要離開便好。
寧川走後,那在田園中耕耘的身影沒有絲毫停止,一次又一次的揮起鋤頭,又重重落下,他揮汗如雨,不停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汗水,卻始終不願意停下。
一直到夕陽西下,橙紅色的溫暖光芒將那道影子越拉越長,田園上蒙上了一層金輝,如夢如幻。
「師伯!」
沈清秋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古樹下,遠遠喊道。
岳鼎的身影一顫,放下鋤頭,靜靜站在田園裡望著天邊如火的雲彩,倒映在他的雙眸之中,仿佛有兩團火焰在遊動,他僵硬的臉龐終究緩緩融化,長長嘆了口氣。
「我岳鼎有此弟子,乃是人生第二大幸事…」
「第一大幸事,是遇見了你…」
岳鼎輕聲喃喃,收起農具,走向了古樹。
「清秋。」岳鼎將農具放下:「今日開始,師伯就要閉關了,這田園你替師伯打理。」
「當然沒問題,師伯教給我就放心好了!」
沈清秋一怔,隨即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只是表情看上去很疑惑。
師伯似乎很久都沒有說要閉關了。
照顧田園裡的花花草草對師伯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今日這是怎麼了?
岳鼎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銀色方盒上,停頓了一下,輕輕揮手,將方盒收了起來,轉身走進空間漩渦中消失不見。
之後的日子,沈清秋就住在了孤星峰,一邊修煉一邊照看這裡的花花草草,日子倒也過的愜意。
…
千星島深處的閣樓里。
寧川靜靜坐在靜室中,手裡拿出那枚羊脂玉,用星辰之力催動,羊脂玉慢慢散發出光芒,最後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幅地圖。
黑八也出現在了他身邊,咂巴著嘴:「那個女人還挺有料的,居然能找到天罰者的遺蹟,無論如何都得去看看,不然這九劫經還怎麼修煉?」
「希望能夠找到其它的殘篇吧。」寧川輕輕一嘆,仔細觀察起地圖來。
「這是哪?」黑八問道。
寧川比對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吐出兩個字:「南疆。」
「南疆?那小丫頭消失的地方?」黑八下意識說道,古怪看著寧川。
寧川臉一黑:「這純粹是巧合。」
「也許是緣分呢?嘿嘿。」黑八低聲笑了起來。
寧川緊繃的臉又鬆懈下來,看著地圖上那龐大的一塊地域。
南疆,占據了天南四分之一面積的龐大地域,那裡靈氣貧瘠,窮山惡水,萬里荒無人煙,就是超級宗門都不屑於掌控那塊落後的地方,任其自生自滅。
也正因如此,許多窮凶極惡的魔頭為了躲避追殺,藏匿其中。
那不是一塊善地,而是和極北齊名的蠻荒之地,血腥殺戮之地。
唯一一點與極北不同的是,龐大的南疆可不是只有半步輪星境的大魔頭,輪星境的存在也是有不少的,更加危險。
寧川收起羊脂玉:「我們這裡距離南疆只有二十多萬里,隔得不算遠,明日便出發,前往南疆。」
「另外,這次南疆之行還得給周淵找個肉身,再拖下去可就要出問題了。」
「多謝公子。」周淵聲音出現,有些感動。
他還以為公子忙著修煉把自己的事情給忘了,原來公子一直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