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站在空中,目光冰冷無情,眼看著裂天神牛殺進了石門之中,很快數道悽厲的慘叫聲從中傳了出來。
通道中。
裂天神牛的身軀幾乎撐滿了整個空間,但它的速度絲毫不減,四蹄踏碎通道中的一切障礙,朝明道逃竄的方向窮追不捨。
沿途中的碧波門弟子全部在它的鐵蹄下被踩著成了血霧,鮮血與破碎的骨肉組織像水花一般濺射在石壁上,將這裡徹底化為了修羅場。
青青與紫涵二女也在鐵蹄下,迎來了生命的終點。
「不!」
二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絕望的慘叫,便被鐵蹄踩爆,死的無比悽慘。
裂天神牛沒有絲毫的停頓,眼睛依舊死死的鎖定最前方的逃跑身影。
明道親眼看著青青二女成為蹄下亡魂,徹底陷入了崩潰。
「滾開滾開!」
明道嘶聲喊著,他看著身後一起跑進來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求生本能的欲望所代替。
這麼多人,只有趁亂自己才有機會活命!
他猛的一把抓住身旁一名碧波門弟子的後領,在那人驚恐的目光中將他朝身後甩去。
「明道師兄?!」
那名弟子驚呆了。
做夢的都沒想到明道會將他丟向裂天神牛,為自己贏得寶貴的時間。
「蓬!」
那弟子甚至來不及怨恨與怒罵,一隻如巨石般的鐵蹄從天而降,整個人如同一顆熟透的果子般炸開,血肉四濺!
明道趁著這短暫的間隙加速前沖,腳下連踏,在通道中左拐右繞。
「明道!你瘋了?!」
陳遠也愣住了,心中發寒,此刻還管他是不是未來的聖子,當即怒吼。
「閉嘴!!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明道紅著臉咆哮,神情猙獰可怖:「老子是未來的聖子,那些廢物拿什麼與我比?!能為未來的聖子獻出生命是他們的榮幸!」
陳遠被一下子噎住,情況危急,他已經來不及多說。
明道還在進行他堪稱瘋狂的舉動。
更多的碧波門弟子被他抓住,甩出,犧牲。
每甩出一人,他便多出數丈的距離。
那些被他拋棄的同門到死都不敢相信,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明道師兄,竟會拿他們當擋箭牌。
「明道!你不得好死!」
最後一名碧波門弟子嘶吼著被甩向身後,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恨。
明道充耳不聞,他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
只要跑到通道盡頭,只要找到遺蹟深處的某個角落藏起來,只要撐到裂天神牛失去耐心……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滾開!」
「啊——!」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明道回頭一望,臉色驟然蒼白下來。
裂天神牛張嘴一吐,一道赤金火焰就射在了躲閃不及的陳遠身上,短短几息時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臨死前,陳遠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憤,死死的盯著自己,一字一句道:「你這個敗類!我和師兄弟們在黃泉路上等你!」
「我才不會死!」
明道低吼,奪命狂奔,心中在發顫。
死?
自己可是未來的聖子!還有著充滿光明的前途,自己還有那麼多的事情需要去完成,怎麼可能會死?!
通道里。
十幾名碧波門弟子一起逃進來,如今只剩下明道一個人還在瘋狂逃竄。
這是陳遠用生命鋪出來的一條路。
通道很快到了盡頭,盡頭是一處古老的石室,在中央的石台之上,擺放著一枚黑不溜秋的東西,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他物。
甚至看不到另一個出口,四周封閉,只有來時的一條通道。
「怎麼會?!」
明道呆住了,他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
沒有寶物,沒有通道,甚至連一個讓他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吼!!」
身後傳來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
裂天神牛渾身冒著赤紅之光,四蹄冒著白煙,可怕的高溫將石室照的通亮,溫度開始飛快攀升,空氣也迅速變得炙熱難耐。
它那龐大的身軀擠入石室,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著明道的背影。
「轟!」
一道赤金光柱暴射而出,直撲明道。
明道臉色大變,狠狠一咬牙,手中驟然出現一件漆黑的紙傘,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了上去,那紙傘驟然爆發被他可怕的猩紅之光,迅速打開,將他擋在了身後。
黑色紙傘旋轉之間仿佛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將周遭的一切都給吞噬進去,來者不拒。
包括那射來的赤金光柱,在臨近紙傘的一刻,驟然扭曲,流進了紙傘中。
「蓬!」
裂天神牛上前一步,那赤金光柱瞬間變得粗大了一倍!
漆黑紙傘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傘上閃耀出玄奧的符文,隨即片片崩潰,速度極快。
「轟!」
終於,漆黑紙傘承受不住了,傘面上出現了一個被燒毀的口子,隨即破洞越來越多,直至千瘡百孔,最後猛然炸裂。
「噗——」
明道一口鮮血噴出,狠狠砸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落下。
他胸前一片焦黑,大片的血肉被氣化,劇痛如潮水般襲來讓他臉部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裂天神牛邁開鐵蹄,一步步朝明道靠近,眸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滔天殺機。
「你…」
明道用盡全力撐起身體,眼睛裡布滿血絲,盯著裂天神牛,竟露出了怪異的笑容:「你敢殺我,你就永遠都見不到那頭小牛了。」
裂天神牛瞳孔微縮,步伐一頓,停在了原地。
明道大口喘息著,往嘴裡塞了幾顆恢復丹藥,這才感覺好受了不少,他望著裂天神牛,嘴角笑容更盛。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這頭畜生再強,終究是個母親。
母親為了孩子,什麼都能忍。
明道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枚漆黑的戒指,戒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御獸符文,戒面上流轉著微弱的赤金色光芒。
隨即戒面光芒大盛,一道赤金色的虛影從戒指中浮現。
一頭神異的小牛蜷縮在虛影之中,渾身赤紅,雙目緊閉,四蹄蜷曲,像是在沉睡,它的氣息微弱而平穩。
「看到了麼?」
裂天神牛的身軀猛地一顫。
它的雙目死死盯著那道虛影。
「我只要輕輕一捏碎,你的孩子就會隨著戒指空間被虛空亂流捲走,必死無疑!」
明道看著裂天神牛,扭曲的笑容中多了幾分得意:
「你的孩子在我手裡,它的命就在我這一念之間。」
他一字一句道。
「我死,它死;我活,它活!你想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