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當即整理心緒,正要開口詳述朝堂經過。顯德帝卻抬手制止了他。
「朝堂上發生的事,朕已然知曉,不必多說了。」
兄弟二人皆是一驚。
原來顯德帝雖身在御書房,未曾親臨朝會,卻早已命貼身宦官全程打探,將朝堂一舉一動盡數稟報。
五皇子聽聞父皇無需自己匯報,一時愣在原地,手足無措,下意識轉頭看向楚鋒。
楚鋒見狀,連忙上前,來到顯德帝身後,抬手為其推拿按摩肩膀。
顯德帝神色舒緩,微微眯起雙眼,十分享受這份愜意。
片刻後,顯德帝才緩緩開口。
「章宰相今日行事確實過分。但你們兄弟二人,今日在朝堂之上當眾落他顏面,也讓滿朝文武難堪,終究不妥。」
「日後尋個機會,你們二人還是要與章宰相緩和一下關係。」
楚鋒敏銳察覺到,父皇用的是緩和,而非道歉,心中瞬間鬆了口氣。
他心中清楚,父皇此舉只是適度敲打,不讓他們行事太過張揚。
帝王之道,貴在制衡,需籠絡群臣盡心輔佐,而非事事針鋒相對。
若是與群臣處處對立,無人肯盡心輔佐,偌大江山,僅憑帝王一人,根本無法穩固維繫。
顯德帝轉頭看向楚鋒,語氣帶著幾分告誡。
「你往日性情沉穩,遇事素來穩重,今日為何這般沉不住氣?章宰相幾句話便將你激怒至此?」
「日後若是遇上更為棘手的事端,你莫非還要當眾誅殺朝臣?」
楚鋒心中驟然一沉。
莫非便宜老爹察覺到自己性情大變,對自己的身份開始起了疑心?
畢竟他的行事風格,與往日那個沉穩守禮的廢太子截然不同。
楚鋒無從模仿原太子的處事方式,千人千性,他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從不會忍氣吞聲。
有仇當場報,從不會拖沓隱忍。
早前朝堂議事,章鼎文便對他與五皇子態度倨傲、目中無人。
彼時他心中便積了怒火,今日藉機狠狠敲打對方,也是有意敲山震虎。
他要讓滿朝文武看清,即便他已是廢太子,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
顯德帝話鋒一轉,再度開口。
「不過今日之事,你們二人整體處置尚可,朕大體滿意。」
「老五,你性情太過懦弱,遇事不夠強硬,要多向你大皇兄學習。」
「老大,今日這番駁斥之言,若是由老五說出,便是完美無缺。」
「你今日行事,稍有越位,這也是朕略有不滿之處。」
楚鋒此刻才徹底明白父皇的意思。
今日他們並非做事出錯,而是主次錯位、角色扮演失當。
五皇子是台前監國之人,自己本該居於幕後輔助謀劃。
這番震懾群臣、駁斥宰相的話,理應由五皇子開口。
可五皇子性情軟弱,臨場根本不知如何應對。
事發突然,事前毫無演練,他根本無力招架。
楚鋒當時怒火上涌,情急之下便直接開口回擊,搶了五皇子的鋒芒。
可父皇卻不看臨場局勢,直接挑出他的行事弊端,他不能辯駁。
楚鋒當即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父皇,兒臣知錯。」
「日後遇事,兒臣定會提前與五弟商議周全,預設各類事端與應對之法。」
「再有此類突發狀況,兒臣絕不貿然開口。」
「能由五弟出面應對,便交由五弟處置。」
「若是五弟一時難以應對,我們事後再總結得失,下次朝會再行彌補便可。」
顯德帝聞言,微微思索片刻,擺了擺手。
「那倒不必。」
「該敲打的臣子,必須當即敲打,萬萬不可拖延。」
「事情拖得太久,只會滋生後患,更難處置。」
「你今日的處置,並無不妥。」
「朕所言,是讓你日後凡事儘量讓你五弟出頭立威。」
「若是你五弟準備不足、無力應對,你該出手制衡時,也無需猶豫。」
顯德帝心中自有考量,一切皆是為了穩固皇權、守護大楚江山。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皇子,被朝中臣子肆意壓制欺凌。
皇子適時強勢,本就是理所應當。
楚鋒連忙恭敬應下,稍作思索,再度開口請示。
「父皇,此次三件朝堂公案,該如何處置,還請父皇示下。」
顯德帝擺了擺手,淡然說道。
「朕既然將這三件事交由你們監國處置,便全權交由你們定奪。」
「你們儘管放手去做,無需顧慮。」
「即便有所差錯,也能吃一塹長一智,積攢理政經驗。」
兄弟二人當即躬身領旨。
顯德帝看向楚鋒,忽然開口詢問。
「那位封先生,你可聯繫上了?」
楚鋒心中瞭然,自然不會讓父皇輕易如願,當即從容回話。
「父皇,兒臣早已通過隱秘渠道,將您的心意盡數轉達。」
「只是至今未曾收到封先生的回信,也無從探尋其蹤跡。」
「只能靜待其回復之後,兒臣再來向父皇稟報。」
顯德帝聞言,面露失望,輕輕嘆了口氣。
「傳朕旨意,命大軍即刻整備,幾日之內便要出征。」
「朕已然等不及了,定要好好教訓玄漠汗國,此番必須將其打疼打服。」
「想來是等不到封先生入宮為朕診治了。」
「不過皆是舊疾,回宮之後再醫治也無妨。」
「你務必轉告封先生,朕求賢若渴、真心誠意,盼他入宮輔佐、為朕分憂。」
「太醫院院正之位虛位以待,太醫院所有太醫,皆可由他調遣。」
「但凡他有所求,朕盡數應允。」
楚鋒連忙回話。
「父皇此前許諾的所有條件,兒臣都已詳細告知封先生,他定然能夠知曉。」
顯德帝頷首叮囑。
「朕出征期間,朝中諸事依舊由你們二人監國打理。」
「但凡大小事務、緊急變故,你們及時處置、妥善應對。」
「依舊照舊,老五台前主事,老大幕後輔佐。」
「你要提前為你五弟謀劃周全,預設各類事端與應對之策,切莫出任何差錯。」
兄弟二人連忙躬身領命。
楚鋒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父皇,兒臣草擬了一份版權法,還請父皇過目。」
顯德帝聞言微微一怔,一時沒能理解何為版權法,滿臉疑惑地看向楚鋒。
楚鋒見狀,知曉父皇早已忘了此事,連忙上前細緻解釋一番。
顯德帝這才恍然回想起來,隨口說道。
「這份律法朕便不看了。」
「你們二人監國理政,商議妥當之後,便可頒行天下、試行推行。」
「推行期間若有弊端,隨時修改完善。」
「若是弊端過多、難以施行,直接廢除便可。」
楚鋒拱手回話。
「兒臣遵旨。」
「只是推行版權法需新設版權局衙門,要增補俸祿預算、招錄辦事人員,還需置辦相關器具。」
顯德帝聞言面露不耐,直言說道。
「朝中並無多餘銀兩可供你新設衙門。」
「此事既是你提議,便由你全權負責操辦。」
「你府邸之中閒散人手頗多,暫且抽調府中之人先行打理。」
「若是此事真有裨益、利國利民,日後再正式奏請設立衙門不遲。」
「如今一事未成、毫無眉目,便急於增設衙門,實屬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