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天的時間買齊了一應用物。
把張燕妮要的布料和皮鞋、剪刀等物品都買了。
為了相親,張燕妮也是下了血本了。
她只上了小學,想要找工作就更難了。
再加上戶口還在村里,也只有結婚一條路。
和虞昭昭當初一樣。
虞昭昭還買了一支傷藥,還有一瓶雪花膏,送給張燕妮。
離開的時候,隔著房門,她聽到了張燕妮的哭聲。
心裡也是酸澀。
集體婚禮定在兩天後。
本來一開始是定在禮堂,但鄭政委又覺得不如定在食堂,然後虞昭昭做了滷肉,正好戰士們都能品嘗,參加婚禮。
滷肉不同於其它的菜,可以提前做,甚至準備好材料就行了。
但領導們又覺得婚禮這樣莊重的事,還是在禮堂辦,又改回禮堂。
都不用虞昭昭操心。
於是,陸時野去部隊的時候,虞昭昭就跑去招待所看張燕妮做衣服。
本來還擔心張燕妮糟蹋了布料,到時候穿得不好看,影響相親。
沒想到張燕妮手藝是真的好。
虞昭昭驚艷了。
「你還有這一手啊?」
「我是跟奶奶學的,我哥嫂和幾個孩子的衣服幾乎都是我做的,還有布鞋。」
張燕妮說得虞昭昭都想罵人了。
「李玉蓮確實是白眼狼,不干人事。」
虞昭昭都心疼了。
她也只會廚藝,別的她都不會做。
布料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以前也沒有機會碰。
頂多會縫個扣子,補一下衣服。
但這誰都會的。
陸時野都會。
張燕妮抿唇一笑,她臉上的傷還沒好,也許是擺脫了李玉蓮,眉於間的陰霾也舒散開來,多了一份鬆快。
「我每年還會給爸媽做一身衣服,還有鞋子,還有弟弟妹妹……」
虞昭昭驚呆了,這是什麼樣的牛馬鐵人啊。
她以為上輩子很忙碌,很拼命,很牛馬了。
沒想到,張燕妮比她還可怕。
這得做多少活啊。
「這些是我自願的,爺爺奶奶不在了,我想維繫好這份親情,辛苦一點也沒事。我做衣服,還能省一些錢,比買衣服便宜很多。
可辛苦付出,又得不到回報,連個好臉色都沒有,心裡還是不痛快的。侄子侄女們小的時候,很黏我很親近我。
只是他們三歲之後開始懂事了,在嫂子和李家的教唆下,和我就疏遠了。還和副團長家的幾個孩子一起玩,我提醒過嫂子,還被嫂子罵。」
張燕妮說到這裡,也不由笑了一下,咬了一下線頭。
虞昭昭就這麼坐著看她忙碌,聽她說話。
張燕妮手藝純熟,花了十一二個鐘頭的時間,就做出了一套手工製作的衣服。
虞昭昭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忙勸她休息,「已經做好一套了,你趕緊休息吧,別相看的時候就累倒了。」
「我試試。」
張燕妮當著虞昭昭的面換上了新衣服。
一身乾淨利落的裝束瞬間讓人眼前一亮。
黑色的確良褲型筆直挺括,不松不垮,襯得雙腿修長利落。
上身是白色碎花襯衫,針腳細密整齊,每一處走線都平整規矩,沒有半分歪扭粗糙。
張燕妮有些侷促地攥了攥衣角,小聲問:「昭昭,好看嗎?」
虞昭昭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張燕妮,彎眼淺笑:「好看,特別合身,你本來就長得秀美,這下更利落精神了。」
被虞昭昭真誠誇讚,張燕妮抿唇笑了起來。臉上未消的紅痕還在,卻絲毫掩蓋不住眼底重新亮起的光芒。
「你腰側這裡怎麼不收一收?」
虞昭昭想著張燕妮有這份手藝,等改革開放後,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李曉雲也是,做的鞋襪都挺好的。
「收著不太好,會被說閒話。」
張燕妮這話,虞昭昭一聽,也想到了一些見人的碎嘴。
她看了看張燕妮,皺了皺眉道:「你抬頭挺胸,不要含胸,自信一些。」
她開始訓練著張燕妮走路,又讓張燕妮貼著牆練身段。
「雪花膏不要不捨得用,就算相不到,也別急,我結婚那天,也請你來,到時候我請客吃飯,你來幫我搭把手。」
「昭昭」
張燕妮紅著眼,感動地看著虞昭昭。
「別說話,我幫你修一下眉毛,太粗了,修一下會好一些。」
張燕妮這幾年她從早忙到晚,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根本就沒有好好倒飭自己。
「我用線給你拔的,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沒有夾子,沒有眉刀,虞昭昭只能用老式的做法,用線幫張燕妮修眉,修面。
避開那些傷口,把那些雜亂的眉毛和雜毛、汗毛全都給清理了。
等張燕妮站在水盆面前一照,整個人眼前一亮。
「這這是我嗎?」
「對啊,這是你,我都這麼漂亮,你哪差得了。」
虞昭昭說得相當自信。
張燕妮也笑了。
「不過你把劉海放下來,我再給你修一下劉海。」
當下虞昭昭又拿著剪刀給張燕妮剪劉海。
張燕妮也非常的配合,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
相反,虞昭昭有些興奮,她發現她挺喜歡幫人打扮的。
也許以後她不做吃食這一行,也可以去學習幫人化妝美發做造型這一類的呢。
不過做生不如做熟,她喜歡廚藝,這是她看家吃飯的本事。
以後有機會,再多學一門手藝也行。
但拿針線,虞昭昭就沒有這個耐心了。
看著張燕娣這般忙活,她只覺得累。
不說坐久了多難受,頸椎也受不了吧,還有眼睛也是。
笨重的齊劉海被掏薄,剪成了空氣劉海。
張燕妮整個人大變了模樣,仿佛脫胎換骨了。
「就是這樣,等你臉上的傷養好了,你跟我出去,把他們都驚艷了。」
張燕妮知道自己不醜,嫂子也經常貶低她的長相,可她從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麼美。
「昭昭,謝謝你。」
張燕妮忍不住狠狠地抱住虞昭昭,「我很開心,很幸運遇到你,你讓我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虞昭昭笑了,「這樣就很好,沒有什麼困難打不到我們的。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要堅強,要自信,對自己好,也努力讓自己過得更好。」
「嗯,你說得對,要堅強,要自信,要努力讓自己過得更好。」
張燕妮目光堅定,重重點頭。
第二天,鄭委員就來通知張燕妮相親。
虞昭昭本來不知道的,聽陸時野說的。
「她臉上的傷都沒好,怎麼就安排相親了?」
陸時野道:「三團那邊有一對新人鬧分了。本來十對的,都安排好了,現在少了一對。鄭委員就想著張燕妮若是能相中,就跟我們一起參加集體婚禮。」
虞昭昭驚訝:「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