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心中再無疑惑,目標已定。
赤火山城,熔岩河谷,就是他下一個目的地。
如今天下烽火四起,各種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崛起,無數昔日蟄伏的強者也紛紛趁亂出世。
這亂世既是劫數也是機遇,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必須抓住每一個變強的機會,不能有絲毫懈怠。
做出決定之後,張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先是帶人前往了一趟南郊鬼市。
拿出藥王谷積累大半的財物,採購了堆積如山的藥材。
當然,並沒有使用鬼面閻羅這個身份。
由於四處戰亂,大量的資源湧入黑市,他這大手筆雖然驚人。
但也只是消耗掉黑市上流通藥材的一兩成,並未引得太大波瀾。
這些藥材足夠藥王谷維持下半年消耗。
臨行前夜,他叫來梁崢,「我走之後,谷內一切由你主持。
遇事要冷靜,安心修煉,切記萬事留一線,不可太過逞強。」
張毅神色認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是遇到不可抵擋的強敵,寧可丟掉所有地盤和產業,也要保住谷內老幼的性命。
記住,地沒了可以再占,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哪怕事情大到捅破天,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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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崢肅然點頭,沉聲道,「大長老放心,梁崢明白,人在谷在。」
月色如水,張毅最後看了一眼靜謐的藥王谷,身形一動,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向北而去。
……
天下亂了!
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齊州北部,原本還算平靜的官道上,如今到處都能看到燒毀的馬車殘骸、乾涸發黑的血跡,偶爾還能瞥見路邊草叢裡被野狗刨出來的白骨。
叛軍、流寇、山匪,像雨後春筍一般,從各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
誰也不服誰,誰也管不了誰,單槍匹馬趕路,跟送死沒有區別。
所以,商隊們學聰明了,幾家大商號湊在一起,把物品集中起來,共同出錢,雇鏢局護送。
人多了不起眼?!
錯,人多了才安全。
那些小股匪徒看見長長的車隊,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往往就會縮回去,至於代價,銀子嘛,多花點總比丟了命強。
這次幾大商號更是下了血本,直接請了振威鏢局,而且是總鏢頭劉亞山親自帶隊。
說起劉亞山,其中商道上沒人不知道,四十出頭的年紀,一身橫練功夫,紮實的嚇人,據說已經突破了大武師境界。
到了大武師境界之後,他始終摸不到下一個境界的門檻,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武靈之境」。
看不到希望,索性不看了。
劉亞山一咬牙,下了山,拿出多年積攢的儲蓄開了這家振威鏢局,十年摸爬滾打下來,憑著實打實的功夫,硬是在這條刀口舔血的路上闖出了名頭。
他護的鏢,劫匪輕易不敢動,因為動過的都死了。
這一次,他把手下最精銳的鏢師全部帶了出來。
光是武師境界就有十好幾位,陣容堪稱豪華。
長長的車隊像是一條蜿蜒的巨蟒,慢慢爬行在齊州北部的荒原上,拉貨的馬車占據了八成以上,一輛接著一輛。
車軲轆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剩下的則是載人的馬車,其中一部分屬於商號的掌柜管事,另一部分則是以個人名義加入的散客。
這些人單獨上路就是找死,只能花錢蹭商隊的庇護。
當然,這筆費用可不便宜。
張毅就是其中一個散客。
半個月前,他在路上偶然遇到了這支商隊,掏了兩百兩銀票,換了一輛獨立的青布馬車,才有隨行的資格。
兩百兩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十年了,但是張毅掏錢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對他來說,錢財真不算什麼,他需要的是信息。
大胤王朝到底亂成什麼樣了?齊州之外是什麼情況?那些傳聞中的靈物、秘籍、武林軼事都是真是假?等等……
這些從走南闖北的商隊和路人嘴裡最容易打聽到。
所以,一到紮營的地方,張毅就會悄無聲息地靠近火堆旁,坐在人群邊緣,聽那些商旅天南海北的吹牛。
這些人有的去過中州,有的跑過西域,還有的號稱見過蛟龍渡劫。
雖然大部分都是添油加醋的鬼扯,但東拼西湊之下,也能篩出一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整個大胤王朝都亂套了!」
這是張毅綜合了半個月以來所有信息後得到的結論。
齊州南部那幾座縣城的叛亂,跟中原腹地的慘狀比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聽說中州那邊連朝廷的禁軍都吃了好幾場大敗仗,一座郡城被屠得乾乾淨淨,護城河的水紅的整整三個月。
不過,這些暫時跟張毅沒有太大關係,他眼下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
馬車裡,張毅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體內真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一縷縷天地元氣順著他的口鼻毛孔滲入體內,匯入丹田,再經過功法的煉化,慢慢融入四肢百骸。
這個過程枯燥緩慢,像是用繡花針往水池裡滴水。
一個多時辰後,張毅緩緩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平靜如水,周圍的空氣逐漸平息下來,仿佛剛才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攪動過。
「太慢了。」
他眉頭微挑,「正常修煉一個多月,進展微乎其微。看來沒有蘊含水火力量的靈物支持,想在短時間內突破簡直不可能。」
他的功法特殊,需要水火共濟、陰陽交融才能迅速增長。
普通天地元氣對他來說像是白水煮菜,寡淡無味,吃再多也長不出二兩肉。
只有那些蘊含極端水火屬性的天材地寶,才能讓他的修為真正動起來。
可惜這種靈物可遇不可求。
張毅在馬車裡深居簡出,幾乎不在人前露面。
車隊停下來紮營的時候,別人都下來活動筋骨,湊在一起喝酒吹牛。
只有他的馬車始終門窗緊閉,連面都很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