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在此路過沈萬三時,頓了頓,「咦,爹,你什麼時候回來了?不進去暖和身子,在這作甚?」
沒等沈萬三回答,沈青黛直接端著湯碗走進了房間。
沈萬三愣在了原地,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透過門縫,這才看見趴在床上的黃淮左。
沈萬三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這臭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大理寺和錦衣衛親自抓人,怎麼還能如此輕鬆地回來?
沈萬三此時滿腦子疑惑,不行,必須找這小子問個清楚。
.......
楊國公府門前,紀博常一身粉袍等候在此。
門房已經將他來拜訪的消息傳了進去。
紀博常凍得受不了,哈氣搓著雙手,看向楊國公府的大門,喃喃道:「怎麼還不來,快凍死本少爺了。」
好一會,門房才從裡面跑了出來。
「紀公子,少爺此刻不太方便出來,讓您自行進去。」
「有勞了!」紀博常拱了拱手,該有的禮數不能缺。
這才邁步踏入楊國公府。
這裡並不像紀府,到處是富貴和奢華。
楊國公府看上去簡單樸素,不過房屋面積可不算小。
前院甚至還是一個小型的演武場,兩旁擺放著不少煉體練武的東西。
刀、槍、劍、石鎖等器具,應有盡有。
前院的角落則是一株桃樹。
上面還有幾根粗壯的麻繩,樹底下還擺放著幾根馬鞭。
紀博常看了眼,快速跑過。
因為這株桃樹,就是楊硯之經常被楊國公吊起來打的地方。
紀博常在門房的帶領下,直直去往後院。
此刻楊國公不在府上,其餘的子女皆不在府上。
除了零星的幾個丫鬟和婢女,再也不見其他的女子。
一座小院前,門房停了下來。
「紀公子,我家公子就在裡面,您自己進去吧。」門房縮了縮腦袋,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樣。
紀博常走了進去,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了楊硯之的咆哮。
「本公子要花魁,快去給本公子找來!」一個枕頭被扔了出來。
門口端著吃食進來的丫鬟,臉色如常,像是對這種情況,早已經習以為常。
丫鬟默默將吃食放到了桌面上,彎腰撿起地面上的枕頭,放好。
隨後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迎面便撞上了一身粉袍的紀博常。
婢女微微行禮:「見過紀公子。」
紀博常拉過婢女,小聲道:「裡面什麼情況,你家公子為何發如此大的火氣。」
「公子挨了頓揍,此刻正在氣頭上,紀公子您進去就知道了。」
婢女告罪離開。
紀博常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在門口大聲道:「我說楊兄,等你半日,為何不見蹤影。」
趴在床上的楊硯之,聞聲剛想罵娘,卻看見是熟悉的粉袍,臉上一喜。
「原來是紀兄來了。」
紀博常走了進去,只見楊硯之躺在床上,身上零零散散的鞭痕。
「嘶!!!楊兄這是?」雖說他見了不少楊硯之挨打的畫面,可楊硯之身上不少的鞭痕,看上去依舊是觸目驚心。
新傷加舊傷,密密麻麻。
「你爹...楊國公,是不是太狠了點?」紀博常小聲道。
「無妨,早已經習慣了。」楊硯之擺擺手,「剛才我同老爹,說了黃兄的事情,讓他將黃兄和江兄撈出來,沒想到這老傢伙竟然說讓我別多管閒事,不僅如此,還我吊起來,揍了一頓。」
楊硯之一臉悲憤,「並不是我不想赴約,而是如今實在無奈!」
紀博常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無妨。」
「紀兄你那邊如何,黃兄可是放出來了?」楊硯之急忙追問。
紀博常眉頭皺起,搖搖頭:「並沒有,我方才去宮中找了長公主,長公主並未見我,讓我回來,別管黃兄的事情,我這才尋思來找楊兄,一起去大理寺看看。」
楊硯之想要翻個身,不小心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可如何是好?咱們答應了黃兄,將他撈出來,現在這種情況...」楊硯之一拳捶在床上,床板嘎吱作響。
「都怪那老不死的,幫就算了,把我打傷了,如若不然,我還可以衝進大理寺將人搶出來。」
紀博常雖說認識楊硯之很久了,也知道他是什麼性格,可現在聽了楊硯之的話,仍舊感到不可思議。
楊硯之有些懊惱:「都說了,讓黃兄別搞這些七扭八歪的,我直接騎馬衝進去,將謝廣坤拉出來,一頓胖揍就好了。」
紀博常臉色嚴肅,打斷了楊硯之的話:「楊兄還不知道吧,謝廣坤死了!」
「什麼?死了?」楊硯之瞪大眼睛,「那還等什麼,快去救黃兄,不然錦衣衛...」
「你別動,我去想辦法,你如今這情況,也幫不上忙。」紀博常急忙制止。
楊硯之點點頭,並沒有勉強:「行,有需要直接來找我,大不了我穿我爹的鎧甲去搶人!」
紀博常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兒子。
離開楊國公府,紀博常沒有停留,而是直奔大理寺。
腦中想著剛剛與楊硯之的對話。
兩人的話中,都透露著事情的不簡單。
楊國公讓楊硯之不要管,長公主沒見他,也傳話讓他不要管。
紀博常嘆了口氣,心裡道:要是黃兄在這就好了,他肯定能猜出其中的緣由。
大理寺門口等著不少人。
有擔憂的同窗、有淚流滿面的老母親。
想來也是剛剛入獄的那些百姓學子的家裡人或者親朋好友。
紀博常上前。
「去去,這裡是大理寺,豈能隨意靠近!」門口腰間帶刀的侍衛,直接攔住紀博常。
另一位侍衛,急忙拉住這位想要拔刀的同僚,湊到耳邊小聲道:「你瘋了,這可是國舅家的公子。」
說完,急忙上前,雙手抱拳,陪笑道:「紀公子勿惱,此人剛從別處調任回京城,不認識紀公子,這才衝撞了您。」
聞言,他同僚臉色一變,急忙彎腰行禮道歉。
「無妨無妨,兩位兄弟乃是公務在身,理所應當。」紀博常擺擺手,說著還從袖袋中掏出十兩銀子,塞了過去。
「天氣嚴寒,兩位兄弟拿去喝喝茶,暖暖身子。」紀博常湊上前,小聲道。
侍衛臉色一喜,早就聽聞這位紀公子出手大方,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不動聲色地將銀子接了過來。
「這位兄弟,可否替本公子傳個話給獄頭,說找一個叫做黃淮左的人,今日才關押進來的。」紀博常小聲道。
「有勞紀公子在此等候片刻,小人去去就來。」侍衛拱手,轉身走入大理寺。
紀博常雙手攏袖,靜靜等著。
半晌,侍衛去而復返。
紀博常一喜:「可曾有消息?」
侍衛臉色有些不好看。
紀博常看在眼裡,急忙道:「可是出了何事?」
「紀公子,獄頭說,這位黃淮左已經被錦衣衛帶走了。」
紀博常臉色一變,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後,轉身離去。
被錦衣衛帶走了?事情可就嚴重了!!
「去沈府!」紀博常掀開帘子,對著馬夫說道。
如今只能去找找沈侍郎了,看看這位沈大人有何辦法。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去往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