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
黃淮左從床上醒來,被外面的聲響驚醒。
身邊沈青黛依舊在熟睡,絲毫不受外面聲音的影響。
黃淮左略微一想,便明白其中緣由,應該是老龜功的緣故,讓他聽力比常人要好上不少。
看著睡相甜美的沈青黛,黃淮左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將被子重新蓋好。
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門剛關上,熟睡的沈青黛睜開了雙眼,眼珠子溜溜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羞人的畫面。
白皙的臉頰瞬間緋紅,拉過被子,將整個人蓋了進去。
不一會,又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只是雙腿有些軟,下體隱隱有些撕裂感,讓她眉頭微皺。
不過沈青黛仍舊堅持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縫隙,等著那道修長的身影。
黃淮左看了看天色,時候尚早,天光未亮。
劉一手卻早已經來到了黃淮左的院中,光著膀子,在風雪中舞刀。
黃淮左抱著雙臂,靠在柱子上,看著場中龍精虎猛的劉一手。
招式凌厲,動作乾脆。
整個人彷佛融入了風雪中,黃淮左的到來對他的演練,沒有任何影響。
劉一手一招一式,皆能看出他熟練至極,每次出刀劈砍,都是快中帶狠,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待到站穩後,劉一手刀身負後,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收了內力。
一身腱子肉,渾身熱氣。
與周圍緩緩飄落的雪花形成了一道獨特的景象,雪花緩緩飄落,一靠近劉一手周身,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場中的這一幕,黃淮左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瞪得像銅鈴。
這才叫武俠!!!!
這種練武場景,才符合他腦海中的武俠世界。
輕劍快馬,仗劍天涯,這才叫江湖。
「三少爺,您今日起來挺早的。」劉一手說道,從黃淮左剛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
「人嘛,要聞雞起舞,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起早練武嘛。」
躲在身後房內的沈青黛聽完,眼睛一亮,口中喃喃:「一日之計在於晨!相公何時有如此大才了?難道他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劉一手轉過身,瞥了眼黃淮左身後的窗戶,便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黃淮左的身上。
「既然你練完了,那就到本少爺了。」黃淮左笑道,隨後便邁入這片風雪中。
照著之前的習慣,緩緩打起了太極拳。
越打黃淮左心裡越驚訝,他如今只感覺手腳力氣重了很多,下盤比之前穩太多了。
動作也是越來越流暢,他覺得必須歸功於三叔公給的那本《老龜功》。
看來還是要堅持練習那本老龜功,或許到了某種地步,會有質變也說不定。
劉一手則是穿起衣服,雙手抱著刀,站在廊下,仔仔細細盯著風雪中打著太極拳的黃淮左。
越看越心驚。
他隱隱覺得,三少爺或許真是被埋沒的練武奇才。
如今打的太極拳,跟前段時間打的宛如兩套功夫。
只覺得三少爺看似慢悠悠的招式中,竟然蘊含著某種武道的韻味。
越打越熱,黃淮左索性也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學著劉一手的樣子,完全沉浸其中。
就連房內的沈青黛看得也是入了迷。
雖說,黃淮左每日的練武,她都看在眼裡,可像今天這種,她覺得格外迷人。
.......
沈萬三幽幽醒來,睜眼發現是陌生的環境,立馬驚醒,睡意全無。
待到腦子稍微清醒後,才想起昨晚的經過,這才鬆了口氣。
看向窗外,遠處的天邊,一片漆黑。
他醒來的動作不小,將床上的小梅也驚醒了。
小梅此時赤裸著身體,抱著被子,一臉驚恐地看著打地鋪的沈萬三。
沈萬三笑了笑,擺擺手:「沒事,你來給我更衣。」
小梅點點頭,沒來得及估顧及穿衣服,赤裸裸來到沈萬三面前,服侍起穿衣。
「求老爺憐惜,將奴婢帶走吧,」小梅不顧嚴寒,只是磕頭,「奴婢當牛做馬也會感謝老爺的。」
沈萬三嘆了口氣,留下銀子:「你好自為之。」
留下一臉死灰的小梅。
待到稍微整理後,沈萬三便推門而出去,天色依舊漆黑。
門外則是站著一名小廝,沈萬三並不認識。
「老爺,是直接上朝還是先回府?」
沈萬三有些驚訝,連他們上朝都算準時間了,估計官職大小也被他們摸得清清楚楚了。
想來也是,有馮拯民他們幾個在,別人想不知道都難,此刻,沈萬三有些請慶幸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謹慎謹慎再謹慎,小心小心再小心,還是沾了渾水。
沈萬三擺擺手:「現在是何時辰?」
「回稟老爺,寅時。」
「送老夫回府。」
「好的,老爺跟小的來,馬車早已備好。」
小廝提著燈籠,走在前面,沈萬三緊跟其後。
從漆黑的小巷子一路往回走,春風樓的後門,早已經有馬車在等候。
沈萬三鑽進馬車,緩緩駛向家中。
一回到家中,沈萬三便看見了雪中練武的黃淮左,頓時吃驚不小。
他一直知道黃淮左有早上練武的習慣,府中上上下下地下幾乎無人不知。
本以為自己這便宜女婿只是會些花拳繡腿,做做樣子。
沒想到今日一見,卻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望著一招一式中,竟然給他一種武林高手的錯覺。
難怪那日能從堤壩上存活下來。
要是被沈萬三知道那日被截殺時,黃淮左狼狽的模樣,他絕對會給自己一耳光,自己竟然也有眼瞎的時候。
他沒有過多打擾,而是叫來下人,服侍他洗漱一番,因為待會還要出門上朝。
.......
待到練武完畢,黃淮左在小桃的服侍下,簡單洗漱,便帶著劉一手和小易上了馬車。
臨走時,還不忘交代,小桃和巧兒去往醉仙樓授課的事情。
在門口竟然意外遇到同樣出門的沈萬三。
黃淮左一驚,不是說自己這岳父昨晚沒回來嗎?
怎麼這才寅時過點,未到卯時,就回來了,看樣子現在還急著出門。
兩人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沈萬三隻是擺擺手,便急忙上了馬車。
黃淮左不得不感嘆,看來這做官的想法還是要斟酌斟酌,看自己的岳父就知道了,這一大早,冒著風雪都要上早朝。
想到這裡,黃淮左卻是一愣。
他現在也是起得很早啊!這算哪門子工作?
人家岳父早起還有俸祿領,可他呢?純粹找罪受。
苦笑一聲後,拍了拍劉一手的肩膀:「走吧,老劉。」
「去哪裡?」
「清風鎮,劉家莊。」
此行目的,一是找小易說的地方,找到那批關押的小孩。
還有就是順便招募一批好手,劉一手已經受到劉家莊的來信了,說是還有幾名好手願意給他做護衛。
但,黃淮左更想的是,還能不能從劉家祖祠中,薅一本刀法來練練。
畢竟剛剛看劉一手耍的那幾招,真是把他眼饞壞了。
其實他可以向劉一手請教的,不過一想到那刀法「阿威十八式」的名頭,他就不樂意學。
已經有了老龜功這種廉價名字的武學了,再多一本,日後跟人打架的時候,報武學名字都能把人笑死。
行走一段時間後,官道旁漸漸荒涼起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整個長安依舊籠罩在風雪中,天地一片白茫茫。路上行人匆匆,數量卻是比往常少了數倍。
官道上,一輛馬車正在行駛。
「三少爺,今日的風雪著實有些大。」
黃淮左點點頭:「是啊,風雪確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