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件事恐怕難以善罷,說不定還會鬧出人命來。」
「李大夫,請稍等,有話好說。」你說。
「哦,是你小子啊,今天有何貴幹?」
你站到斗笠人身前,身後灑下的陰影替他擋住了陽光,他愣愣的看著你。
「人命關天,李叔,我看他也確實心急,跪在這裡一天,足見誠心了。」你對李大夫說。
「誠心能當幾個錢?老漢我也是一條人命!讓他再逼在這裡,我非要先氣死!」老頭子很倔強。
「....」
「小子,別以為我們交情好就可以胡亂求醫,帳不是這樣算的。」
「你要是想當好人,就來把我這藥買了給他。」
你囁囁一下,想想也是,平白無故讓老李頭出血,他也不願意。
俗話說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想了想,心有退鼓。
肯定還有別人給他求情吧。你看了看身後那個消瘦的年輕人,剛才他快要拔劍時的孤注一擲的銳氣忽然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很蒼老的疲憊,好像走到頭的旅人,停在了一處懸崖上...
三師兄教過,做事應該不問可不可為,但問應不應該。
你嘆口氣。
「李叔,這位兄台看起來真的很需要你割愛。」
「你那藥.....白銀十兩,我雖然現在付不出來。」
「這裡有一袋碎銀,我見他也是情急,這些銀子權當訂金抵押給你,由我來作擔保人如何?」你說。
「你來擔保……?小子,別怪我老頭子囉唆。」
「你們江湖中人總是俠義掛嘴邊,其實何人不有私心?」
「你既然開口,我自無懷疑,可你確實想好了後果?」
「那當然,大夫毋需多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錢拿去。」
你豪氣干雲的,這便是你身上所有的錢了,沒了這些錢,你只怕到時難以向四師兄交代,說不定還要賠上老本。
人命關天的事,容不得你思量,再不站出來,只怕李大夫和這位少俠的家人都要歸西了。
「……!」
斗笠人猛然抬頭看向你。
「……」
「用不著這麼多,既是你開口,我便信一「半了,來,拿回去。」
李大夫擺擺手,只收下三兩銀子做抵押。
「小子,既然唐門大俠替你作保,我這就去取藥了。」
李大夫進屋拿藥,遞給斗笠人,嘴上卻不饒人。
「行走江湖還帶著你那破笠子!怕見人是吧?我就沒見這位唐門大俠捂著臉過!」
「是是,是我不該,多謝大夫,多謝大俠!」
斗笠人忍不住鞠躬拜謝,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請問恩公高姓大名,在下來日必當報答今日恩公高義。」
「恩公不敢當,我叫趙活,唐門外……唐門弟子,你大可不必那麼客氣,恩公這詞,我可承受不住。」
「是,那麼恩公,雖說受了如此大恩,就那麼離去實在禮數欠周。」
「但家人飽受病痛煎熬,在下歸心似箭,萬望恩公海涵一二。」
「還請恩公在此鎮稍留,切莫行遠。」
「在下伺候家人服藥後,自當再來拜謝恩公,以圖後報。
斗笠人一連串急切的說,確實情急。
「好。」你點點頭。
「好!?」
斗笠人一驚,他看看你,沉吟片刻,除下斗笠。
斗笠下面是一張清秀的臉,看上去二十左右,從生理年齡上按說和你相差不大...
那張清秀的臉生的英氣非凡,劍眉星目,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心生好感。
「敝姓葉,若蒙恩公不棄,可喚我雲舟。」
「什麼?」
「他除下斗笠了?為何?明明在李大夫面前打死也不肯露出真面目的。」
「我還以為他很醜的,結果竟然長這樣!」
「都說了不要叫我恩公……」
「好。那麼容葉某僭越,且以平輩相稱,趙兄弟,我們後會有期。」
葉雲舟對你拱手行禮。
「葉兄不必客氣。」
你也拱手回敬一禮。
頗有江湖的感覺呢。
你平時周圍都是神經病,遇到這般正常的人真是讓你有些熱淚盈眶了,這才是大俠該做的事嘛,就是一擲千金有點肉痛。
「趙兄,家人情況危急,我實在心裡難挨,這就先去了。」
「好。」
他一拱手,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你視野里,身法很快,雖然論姿態飄逸比不上大師兄,但總之是很快。
離師姐還差點。
你想。
「我要是回山上去,葉兄也不知找不找得到我。」
「這...這麼多人,他要是走了怎麼辦?」你一楞,忽然覺得大事不妙,很多事都是做後才覺後怕。
「去找另一個李大叔請教嗎?」
「不成,路程有點趕了...」
「算了,閒來無事,還是去給小師妹買色紙吧,再買點她喜歡的東西。」
「嘿嘿。」
想著小師妹,你心情變好了,連剛剛丟大錢的危急也忘了。
「色紙,風車,糖人,糖葫蘆,最近小師妹也不理睬我了,不知道是為什麼。」
邊想邊逛,很快天黑了。
你抱著幾個包和紙袋發呆,儘是小師妹喜歡的色紙摩喝樂大風車陀螺兒還有幾串糖葫蘆。
「糟糕,想給小師妹買的東西太多了,竟然這麼晚,不妙,這可不好拿,等下上山可不好走。」
你暗自盤算。
「不對,好像忘了什麼。」
冷風一吹,你這才迴轉過來,意識到還有三兩銀子的外債。
「……。」
「葉兄呢?」
「我該不會是被人騙錢了吧?我在這兒要乾等到幾時?」
你呆呆的看著有些空曠的街,一陣風捲地而來,帶走一團紙屑,無情的嘲笑立在原地的呆瓜。
「趙兄。」
「哇干!」
鬼一樣的街上傳來鬼一樣的聲音,嚇你一跳!
「是、是葉兄,你不是回家了嗎?」
「是,舍妹服藥睡下,已無大礙。」
葉雲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不是東奔西走累的。
「原來你口中家人是個妹子,幹什麼這樣神秘兮兮的。」你問。
「慚愧,葉某實有難言之隱。」
葉雲舟哂笑一下,似乎心情好了一點。
「只因心系舍妹,走得倉促,有失禮數,故此特前來謝罪。」
「如蒙趙兄不棄,可否移駕至葉某落腳舟中一敘?」
你看看自己兩臂之中抱的滿滿當當的東西,和他對視了幾眼。
「趙兄...怎麼知道舍妹喜歡這些東西?」
他打量你,眼裡寒光閃過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