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大小姐。」三師兄小聲低呼。
「!?」
上官螢這才意識到掌門靠近，她光顧著對你說教了。
「侄女上官螢，拜見唐門大家長唐世伯。」上官螢急急轉身行了一禮。
「別多禮，賢侄女特意繞道來看老朽，有心了，請坐。」掌門笑著說。
「師弟，你也別站著，你我二人末座相陪吧。」
三師兄拍拍你。
當下雙方便依賓主之禮坐了。
「唐世伯，上官與唐門疏遠多年，你可曾怪我們薄情嗎？」
「賢侄女何出此言？山南水北，天各一方，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今日來訪，足見盛情了。」
「螢兒代父多謝唐世伯海量。」
「我與你父親上官賢弟上一回見，還是好多年前丘真人接任全真掌教，同受邀去終南山觀禮之時，他身體可還康健嗎？」
「托世伯的福，家父身體健碩的很。」
「那就好。轉眼十幾二十年韶光逝去，他口中提過的小女娃娃，也出落成大家閨秀了。」
「小女娃娃……」上官螢抿抿嘴。
「莫非父親他曾向您提及我的事嗎？」
「是呀，他逢人便說他有了女兒，顯是得意的很。」
「真、真的嗎？他還說了什麼其他的嗎？」
「沒說什麼，那年你年紀幼小，不堪跋涉，他領袖上官世家，又不能推卻這等武林大事。只得留你在家，他人來則來了，卻歸心似箭，掌教大典過後婉謝齋菜，便快馬加鞭回福州去了，與旁人沒敘什麼閒話。」
「這樣阿。」
雖然是沒有一點營養的消息，不過上官螢很高興的樣子。
「除了早前那些薄禮，螢兒還攜來了長白山百年仙蓼，敬獻唐世伯。祝唐世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上官螢取出自己隨身帶來的的盒子。
「你這孩子，我又不是作壽。你所謂薄禮已經太重，這仙蓼我還是敬謝不敏了吧。」掌門說。
「唐世伯請別太快推辭。這還不算呢，我來還有一件天大好事想說與您知。」
「哦？什麼事？」
「我上山以前，見過本縣的呂員外。呂員外和上官家也算生意上往來過的，設下宴席，晚輩總要應酬一下，觥籌之間，便談及了唐門從前抵押的產業。」
「呂員外年事已漸大了，有意去臨安定居，頤養天年。他扣著的當票、欠條總想脫手，換得現銀，比較安心。」
「賢侄女的意思是？」
「我估算過這筆數目，雖說是巨款，於今時今日時任御船監造的上官世家而言，卻非無能為力。螢兒不妨直說吧——」
「唐門的債務，由上官家出面買下，產業如數奉還唐世伯。」
「全、全數買下，還如數奉還？上官娘子休得妄言。即令是江湖同道之誼，也沒有這種道理呀！」
三師兄驚呆了。
「唐三爺請放心，上官家的家業，如今是小女子說了算。我既敢開口，便有信心把事情辦成。」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可是那怎麼能夠？無緣無故承受這般恩惠，天底下焉有這般好事？太離譜了！」
「這是上官家為了與唐門重修舊好的誠意，也不算全是我們吃虧，將來還有許多事，需得仰仗唐門出力呢。」
「……哦？願聞其詳。」
「唐世伯想必也知，家父如今捐得官銜，又受官家器重，委以重任。雖說江湖人向來不屑與朝廷牽扯過深，但如今大宋受金國欺壓，匹夫有責。縱令不上戰場，還是有許多法子能為君分憂的，不是嗎？」
「唐門的毒藥、暗器鍛冶技術海內無雙，若能作家國後盾，豈不美哉？若有唐門出力，火炎山劍閣那等兩面討好、見利忘義的兵器商，便再也不能周轉於宋金之間，牟取暴利了。」
「上官娘子這是說，要唐門為朝廷效力？」
「若唐世伯同意，螢兒不單奉還唐門產業，還願意出錢、出力，修繕唐家大院。此外，還在臨安府為唐世伯置宅，有我出面打點，大宅門面可比五品大員，此處的祖宅，便改建為工廠，專司冶煉兵器、鑽研毒藥，與上官家一同為國家效力！」
上官螢鎮定有力的說，她那清脆的聲音迴響在正心堂上。
三師兄已經完全呆住了。
「這……聽起來，於公於私都是美事，於大義無損，於小我亦也利。」
「之前我也有好奇，唐門的暗器機括稍加改做就能給普通人用，上官螢說的，的確不是空穴來風。」
「只是兵者凶也，學醫以來也深有此感...」
「我個人是反對的，利刃在手，殺心自起，不過且不論我怎麼想，看看掌門怎麼說吧。」
「嗯...」掌門沉思，上官螢一震，還以為掌門同意了。
嚇死人!
「……賢侄女所言，於我唐門過厚，老夫碌碌無功，不敢領受。」
掌門開口，他又恢復平時那種淡淡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唐門山中習武，求的無非不畏強權，任他風雨飄搖，守得寸心足矣。金兵敢來犯我鄉鄰，唐門必定捨身相抗；宋兵若來欺壓百姓，唐門也不惜玉石俱焚。」
「！！掌門三思啊，這話可是犯禁的！千萬別給人扣上踞山為寇，意圖造反的帽子啊！」
三師兄腿都軟了。
「行了，說白便是鄉野村夫閒散慣了，無心功名，恕不能受朝廷驅策。唐門祖宗在此生的根，不肖後輩豈敢輕易遠走？」
掌門笑笑。
「賢侄女的厚意，老夫心領了，至於人參貴重，我也不收。本門清寒，沒別的好酒菜招待，賢侄女若不嫌棄，不妨盤桓幾日再走。」
「....」
上官螢面色戚戚，似是沒想到會被拒絕。
「唐三爺，你飽讀詩書，當知為國為民，方為俠之大者。能否替我勸一勸唐世伯。」
「這……我恐怕不能響應你的期待。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以我唐門所造兵械，多造殺業，只怕有違祖訓。」
「....」
上官螢又看向你。
「這，你別看我，看我也沒用啊。」你在心裡想，但還是當即站了出來直言。
「掌門，我有一言，不知該不該講。」
「你說。」
「習武是為自強，我一直這麼想，說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強了別人才不敢欺負你，也是經驗之談。」
「以前大家都看不起我，自從學了武后，別人那些話就只能藏在心裡，他們越是忌憚我，反倒越看我順眼。」
「我大宋積弱，所以四方皆視我大宋為魚肉。既為大宋子民，我也多有此感，富國強兵是大事，按說我唐門能盡一份力當然可以盡一份力。」
「那...」上官螢說。
「可國強在民不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