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天,李富貴迷至在外堡。
他初來乍到,尚未討得一處辛苦,卻正趕上外堡飯點,炊煙陣陣,香味逼人,更挪不動腳。
有位大娘見他乞丐裝束,又在外堡探頭探腦,便給了一張餅。
「別看了,裡面的好飯好菜都是給自家人吃的,誰家也不會施捨出來,小伙子,這張餅你就拿著吧。」
「多多多謝大娘賞飯!」
「現在你們這群要飯的人越來越多了,也不知世道怎麼了。」
大娘嘆口氣,恨鐵不成鋼,她兒子把大娘拽到一邊,悄聲勸起。
「娘,你別惹他,丐幫可不是真的乞丐,是打扮成乞丐的流氓啊。什麼俠義云云,都是幌子,你忘了從前乞丐坑蒙拐騙什麼都做嗎?」
「若非天生就壞,哪個正經人會去當乞丐。」
習武之人聽力非凡,這番悄悄話自然也逃不過李富貴的耳朵,丐幫前些年為非作歹,江湖名聲早已敗壞,只在王幫主之後,幫內新派多了,名聲才好轉些。
李富貴是王幫主的大弟子,自然很想替丐幫辯上兩句,可他是個結巴,說話都不利索,只怕越描越黑,當下只好不言。
福韞這時來的。
「阿彌陀佛!小僧行經此處,飢腸轆轆,還請不吝布施!」
「福....!」
兩人是舊識。
「這位施主,你手裡的餅看上去很是香甜,不如給我吧。」
「呃。」
「不成,那我豈不是要挨挨挨挨餓了?」
「小師父,我家裡還有些好的菜飯,您不必和他爭。」大娘說。
「女施主慷慨慈悲,將來必有善報。但小僧挑食,偏就看上了乞丐施主手中這塊餅,要向他化緣。」
「呃...為為什麼?」
「好了,閒話休說,拿來吧你!」
福韞一把奪過李富貴的麥餅。
「你你你你你你做什麼?!」
兩個人是舊識,李富貴只當是玩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餅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福韞把餅收進僧袍里,再次口訴一聲佛號,神色淡然,半點不顧自己的強盜行徑有違佛法。
「所以這位朋友,你眼下有三個選擇。」
「第一是從小僧手裡搶回去,這可不是容易事,因為小僧會武功,會反抗的,你不一定打得過我。」
「第二是從大娘這一家不會武功的人手裡再強搶些吃的,你我分一頓大餐。」
」?!」
「這這是僧人該說的話?」
「第三,你挨餓,去外面拔些野草來吃。」
福韞面無表情的說。
「不....不如那餅咱倆一人一半?」
「不成,小僧貪心的狠,就是要獨吞這餅。」
「呃...」
「施主,你選不選?還不選小僧可就要用膳了?」
「你!」
李富貴腦子一時僵住。
「三——」
說著福韞當著眾人的面,將一張餅吃得乾乾淨淨,李富貴只看得直吞唾沫,又氣又急,總不好伸手去奪。
「貧僧吃飽了,多謝施主,這位朋友,你現在只剩下兩個選擇了。」
「....行吧,拔拔拔!拔草就拔草!!」
李富貴咬咬牙,頭也不回的奔出大門。
這一番變故,看得大娘母子二人目瞪口呆。
「小師父,你是和那乞丐有仇?」
「有舊,沒仇。」福蘊笑。
「有舊,那你還搶他的餅?」
「二位施主家有餘糧,那位朋友則無。沒這餅,今宵就得挨餓。是以小僧勉為其難搶他的。以此向二位昭示丐幫風骨。」
「丐幫風骨?」
誠如二位所見,如今的丐幫已經改頭換面,和從前不同了。即便一無所有,也不偷不搶,餓死了依然堅守道義,不欺弱者。」
「這....這倒是。」
「善哉,小僧告辭了。」福韞說完一笑,循著李富貴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這...我要是懂武功,不一定這麼和氣,至少餓肚子時不能。」
漢子不由敬上幾分了。
「李施主。」
另一邊,福韞尋到了李富貴,打了聲招呼。
「我我我不要跟你說話啦!半點不念從前舊舊情,那麼久不見,見面就搶我吃的。」
「呵呵,餅嘛,小僧囊里還多的是,你確定不和我說話?」
「福韞法師,我就就就知道您一定不會那麼無情!」
「哈哈哈。」
。
「之後我和李施主分手,第二天就聽見唐門弟子趙活誹謗我與李施主不和,教丐幫弟子趴在地上吃餅的事情,等我趕來,已經打的不可開交。」
「....」
「看看看看我在做什麼,肯定不是我啊!」你急忙辯白。
「自然不會是這位施主。」福韞笑。
「換做我,斷不會留自己名字。」
「說的也是……還刻意留名,用心也未免太膚淺。」唐升說。
「唐三爺,這事也賴不得趙師兄,說說說到底,與我們也脫不了干係。李某願意賠償,便是沒錢,也會出出,出出力幫忙修復外堡。還望您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別惱恨丐幫。」李富貴低頭道歉。
「是呀,唐施主,他也不是有心的,您大人有大量,寬恕則個。」福韞說。
「不是,福韞法師,他好像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啊。
硬要說的話,你搶人餅的還比較有責任……。」唐升滴汗。
「呵呵,小僧處事不周,自也難辭其咎,就和這位師兄一起暫居在此,日日誦經講法,直到外堡修繕完成。」福韞笑道。
打這之後李富貴和福韞便在外堡住下了,卻是後話。
「福師弟,我們逮到那趙活了!」
嵩山弟子浩浩蕩蕩的過來,押著一名面目可憎,和你髮型一樣的人,說是在那起火的西南角抓到的。
赫然是那晁和,他還在不住求饒,可李富貴和福韞都在,事情已經說的明白,各路僧人丐幫朋友也是恨他入骨,直把他圍了起來。
「可惡,放了一把火,怎麼沒讓丐幫和嵩山的打起來,反倒和好了。」
「這傢伙穿著唐門服飾,唐三爺,你說怎麼處置吧。」福韞說。
「三師兄,交給我來吧,上次打的輕了,看我這次不把他剝皮抽筋!」
「也好,師弟,小師妹還在呢,不要說太血腥的話。」
「沒有。」小師妹搖搖頭。
「各位大爺,我該死,我就是看不慣這和尚欺負丐幫的兄弟,這才想著報仇,哪知道高僧自有佛法,原諒我吧,原諒我吧。」
「少說廢話。」你把他提溜起來,抬手便是一耳巴子!
「嗚嗚嗚——」
好噁心..
「趙活,放開他!」
一名駝腰的婦女,怒氣沖沖趕來,聲音尖銳刻薄,異常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