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你們綁了那譚霸刀,騎了快馬,南下江陵,後者由二師兄照顧,服下人僵粉,整個人如木頭雕塑一樣,竟也經受了這樣的顛簸。
二師兄實在是狠人...
江陵。
長江中游,軍事巨鎮、漕運樞紐、荊湖北路治所,襄陽身後的二道屏障,素有「國之西門」之稱,岳王爺北伐要地,辛公一首江陵詞,寫盡漢水東流,都洗盡、髭鬍膏血 。
四人下了馬,踱步入城,城樓高聳,盡用巨石砌成,從下面過,有種天都被遮住的感覺。
你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大城市,不免多打量了些。城裡更是熱鬧,四省鄉音,酒旗招展,舟車輳輻。
不愧是渚宮郢都的地方。
「師弟,別東張西望的,嚇到江陵的小娘子了怎麼辦。」大師兄笑著說。
「腳還沒踩實,你就想著去花天酒地了?」
「疼疼疼....」
你沒有反駁大師兄,因為有人會出手教訓他的,你偷笑起來。
「好你個唐嫣,這幾日越來越放肆了,我才是師兄好吧!留點面子,別以為我沒有辦法治你了!」
「你不是不想當麼,不如讓給我來。」
「行了,還有一個月時間,就尋處客棧住下,然後再找南宮世伯見一面。」
「為什麼不直接住南宮家,南宮家那麼有錢,江陵城這麼大,他們都買得起房子,讓他們盡地主之誼豈不美哉,也是劫富濟貧了。」你說。
「師弟,你忘了我們帶著貨呢,哪方便住別人客房。」大師兄滴汗。
「這譚霸刀也是名不副實,白費這麼多力氣。」唐錚冷哼一聲。
「拜託,又不是你出手對付的,說的倒輕鬆。」
「你可知為了收拾你的爛攤子,我付出了多少草藥傷藥?耗費了多大力氣?才沒叫他斷了氣?」
「二師弟說的是,此行你居功至偉。」唐布衣哄道。
「不過來的早,總是好事。師弟,你不是常說做事要細些嗎?」
「你若是事事如此細心,我也沒話可說了。寫封信飛鴿傳書回蜀中,稟告掌門吧。」
二師兄草書一封,唐嫣堅持要把大師兄的風流事跡也加進去,被大師兄嚴厲制止。你們牽著馬在江陵城,四處尋找落腳的地,但是客房都讓住滿了。
不愧是大城市。
無奈只得先拜會南宮世家。終於在南宮家的安排下,住上了一間客棧。
看見大師兄掏錢。你好像聽見了三師兄的嘆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
「接下來怎麼辦?就在這兒住上一個月,玩上一個月嗎?」你問。
「有何不可?也給師弟你放放假。反正也去南宮世家告過一聲了,哈哈。」唐布衣說。
「帶著這大件行李,我們也不方便住在南宮家客房。」
「那件行李,我來看著就是。」二師兄說。
「好!不愧是二師弟,既然有你接管這燙手山芋,那我就放心了。」
「左右無事,這個月大家便各自打發吧,愛去哪去哪,別誤了壽宴時辰就好。」
「我還是第一次來江陵,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你問。
「哼哼,師弟你跟我來吧,我有個好去處介紹給你。」
「我有不好的預感,你先說那好去處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個神秘的組織,名字煙花閣……。」
「你自己逛就算了,還要帶壞趙活?!」唐嫣大驚。
「你是他娘嗎,管這麼寬。」唐布衣不忒。
「死猴,我是你娘,今天就管教管教你,給老娘站住!」
大師兄一愣,罕見的沒有回覆唐嫣,唐嫣滿腔怒氣,一時竟無處釋放。
「都給我滾!沒的污我清聽。」唐錚怒喝。
「嗚哇,有夠凶!」
「那就這樣啦,我先走一步,下個月南宮府外見面。」
大師兄打個招呼,從窗戶飛出,不一會兒就飄遠了。
唐嫣這次沒追上去,她滿腦子疑惑。
「不對,我是不是被那傢伙騙了!」
所謂胸大無腦,不外如是,她這才反應自己被大師兄裝腔作勢的就吼住了,匆匆忙忙的從窗戶翻出去。
「你去哪?」唐錚問。
「唐儒師姐就在江陵呢,我去找她,問問煙花閣在哪裡,那死猴子,別讓我逮到了!」
唐嫣溜的很快。
唐錚扶額,你忽然覺得他才像老媽子,兩個猴子都不是安省的傢伙,天天調戲他,還夠他操心。
「趙活,你去另租一間房,沒事別來煩我。此處不是唐門地界,別太招搖。」
「好。」
「慢著。」唐錚又說。
「...你若實在無事可干,便去城裡一間名叫千金方的醫館見習。說是我叫你去的。」
「你點點頭。」
下到櫃檯,尋掌柜的說要另開一間房獨住。
都還沒摸出錢包,那掌柜已連忙請你打住。你乃是南宮世家的客人,他是不論如何也不收你錢財,替你安排了上房。
南宮世家面子可真大,想必是看在樂善好施的名聲。就是沒承過他們情面的人,也會想方設法巴結一番。
唐門從前何嘗不是這樣呢?每次逢年過節,鄉里的老人都會提著雞鴨蔬果上山拜見掌門。得一良言嘉許便歡天喜地而去,都說唐門中人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怎料得唐門今日會破敗如斯。老一代人逝去以後,年輕的鄉人都不再來了。
。
次日,你便去了千金方。
千金方的掌柜是個老中醫,姓王,嚴厲而刻板,一開始見你驚詫。
待到你自報是唐錚推薦的時候,老中醫才收起輕視。
「原來是冷面相公所薦,那就不奇怪了。」
「小兄弟醫術如何?」老中醫問道。
「實不相瞞,只是粗讀了一些醫書,上不得排面,二師兄既然讓我來幫忙,那就聽王大夫調遣就是。」
「可會號脈?」
「會一些。」
「那就先去前面坐堂半晌,既然與唐錚大夫有舊,老朽就照看照看。」
老醫生捋捋鬍鬚,便不再多言,搖頭讀起醫書來,旁邊擺著撥到一半的算盤和一碗泡到褐色的湯藥。
「多謝王大夫。」
此後,你便在千金方前堂做事。
唐門之人於醫、毒之術頗有研究,兼之身具內功,號脈精準,眼光毒辣。擅長以毒攻毒,見效神速,頗有二師兄的作派。
「連雲裳妹子那細弱的脈搏都能瞧出一二,在這邊自然不是什麼難題。」
老大夫知道乃是從前辣手相公唐大夫的師弟,本就收起了小覷之心,如今見你號脈精準,這才覺得你所謂略懂竟是謙抑之詞。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千金方是江陵醫術名家,絡繹不絕,一晌竟有百號,其中半數都過你手,無一錯漏。
看病講究識症下藥,說來容易,卻總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病症不會騙人,但是生病的人會自我感覺良好,王大夫的臨床經驗對你來說正是不可或缺的,學會堅持自己的判斷,是醫生的第一步。
得知你所用診脈法乃是脈理精微所載,大夫就跟佩服了,識症這一步,對你來說幾無阻礙,下藥這部分仍需多試些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