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來已經是正午。
客棧二樓,你睡著的臥室。
二樓臥室這些窗戶都是對街的,平時外面的動靜聽的很清,你醒的這當兒一半也是因為被吵醒。
因為客棧外面傳來一陣熱鬧,聲勢浩大,不同以往。
「怎麼外面這麼大動靜?」
你下樓,只見一樓人滿為患,已經擠滿了各式門派弟子服的江湖俠客。
青城的道士勾著峨眉的漢子划拳,大碗的喝酒,有兩個光頭和尚急匆匆的闖進來,吆喝要馬草,會計算不過來,掌柜的索性擠開他自己動手,那算盤的珠聲清脆入耳。
「掌柜的,來,快點。幫忙餵馬,把葫蘆打滿一壺烈酒,來些肉乾、餅乾好帶的乾糧!
「客官稍等,馬上來!一時來太多客人,小二有點兒應接不暇,我這就親自去準備。」
「快點啊,我的那份也別忘了,這裡有幾人就備幾份。大家還趕著上江陵,跟魔教惡徒一決高下,你在這兒悠哉什麼勁?」又有人喊。
「好的好的,您稍等,馬上就來!」
「好了就送外邊來!咱們在外邊等。」
掌柜丟下算盤,匆匆忙忙忙下去準備。
「什麼事令得這些人都風風火火的?」你看著人影來往。
「掌柜,我把馬——趙少俠,你也要趕赴江陵嗎?」店小二見你下來,也是一呆。
「沒有哇?我無端去江陵做甚?」
「聽你們江湖人說,泥教畜牲道現世,正在圍攻江陵城!聽說陣仗大得駭人,連城郊駐軍都吃了敗仗。」
「這幾日天上到處都是鳥兒亂飛,我就奇了怪了,又不是遷徙的季節。原來是飛鴿傳書啊!雖說我不是江湖中人,聽多了也知道南宮世家,現在各門各派都去馳援,連你唐門的人都去了。」
「竟連官兵都吃了敗仗……泥教的人馬究竟從哪裡冒出來的?多到足以圍城的兵馬,平時都藏在哪裡,怎能半點風聲都不走漏?」
「是丐幫。」
「丐幫就是畜牲道。」
「丐幫弟子?他們不是一直都以行義為己任嗎?」
「非也,咱們蜀中地方的乞丐,那還算是挺安份的。但中原遼闊,你也不能巴望天下乞丐跟你講道義。」
「小二,快點過來給爺爺上酒!」
「不好意思啊,我都忙不過來了,沒空細說。詳情你自己看報。」店小二表示歉意,遞給你一張江湖日報,你伸手接過。
「承惠五十文。」
「呃...不是送我的嗎?」
「客官真愛說笑,小人與你老兄論交情最多就是見多幾面臉熟。平白無故怎會送你東西?」
「我現在身上一文沒有,這東西還是你留著吧。」你說。
「淦哦,沒錢還裝模作樣的住客棧,在這兒喝茶?這報紙我看完擦屁股都嫌硬,給你看看算了。」
「你看過的還要收我錢?!」
小二已經走遠。
你給自己倒了碗白水,大咧咧的看起來,報紙上說那畜牲道猝然發難之外,更有修羅道舊部潛伏在軍中策應。趁馬軍司操練,假傳號令從中分斷,而丐幫則急襲糧倉,令其糧絕。
「為免兵馬受飢疲弊,屆時被人拿下,反為逆賊添翼。副指揮使迫不得已前往襄陽前線,歸附守城將領趙方。」
「丐幫中人旦夕在城外叫囂、騷擾,令城中居民百姓人心惶惶。」
「江陵府知府、指揮使俱受困於城中,幾度率兵衝殺,那丐幫都是無賴、乞丐,哪能是官兵敵手,但他們也不傻,往往接戰不久便即四散奔逃。」
「反之就算廂軍捉到了俘虜,也不過是一些一文不值的乞丐。不用逼供就立刻投誠招供,反正說來說去也沒秘密可言。殺又殺不得,還得養著供著,抓越多,城中糧食消耗越快。」
「大宋江山皆仰仗襄陽前線抗金,以江陵為後援,如今後援出事,亦無餘力派兵解圍。
「各地官兵聞訊自危尚且不及,哪裡還會派兵以卵擊石?就算有,也寡不敵眾,紛紛都被丐幫高手拿下當作人質....」
「……這事還真夠離譜的。別說官家,連我都不信乞丐能造反,他們窮得連甲冑兵刃都買不起。」
你想,卻也被報紙上刊登的消息震撼到了。
「丐幫是泥教...真是任誰也想不到,那王幫主是一方武林豪傑,鋤強扶弱,俠名遠揚,現在江湖上無病無災的,怎麼就造起反來?」
你想到大義分舵的幾個朋友,還有李富貴,不免擔憂。
「大師姐還有大師兄也是去那邊了吧?希望沒有事才好。」
「葉兄不在了...豈不是沒人照顧雲裳了?我還是多顧著她些好。」
「至於我嘛。」
「算了…我就算想去,也有心無力。一來風波惡,路上不太平;二來我盤纏有限;三來我武藝低微,去了白白送命而已。」
念及於此,你把報紙放到一邊,又喝起茶來,忽然想起自己兜里一文不剩,不免躊躇。
「切,雲裳那傢伙真是一文錢沒給我留,趁早找個地方做工吧。」
想到一身所長,全是唐門所授,不免有得有失,對師門的怨念也少了些。
你正感嘆,忽的有個雄壯的漢子坐到你對面。
濃眉大眼,劍眉星目,穿著一身灰色的破爛丐服,卻英氣勃發,應是丐幫中人,更惹眼的是他那左臂空空蕩蕩的。
漢子大咧咧坐下,掏出隨身的乾糧,就著水吃起來。
「原來是個落魄的大叔...」你想。
「等等,怎麼是丐服!?」
「魔教中人!?」你失聲驚呼,周圍人目光頓時聚集到這壯漢身上,壯漢一愣,急忙申辯。
「喂喂,別這麼大聲,我可不是什麼魔教,這裡這麼多大俠,哪有魔教敢這么正大光明的過來?」
大叔連忙捂住你嘴,制止了你的亂說,對著周圍吃瓜群眾善意的一笑,見大家都被江陵的消息吸引,沒空理他,這才長出一口氣,目光深沉的看向你。
「你早知道我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