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嘛,我有意借這次祖師壽誕,學那崆峒大試大辦特辦,熱鬧一番。不僅考較十一代弟子武學進境,也講二位長老的人和,憑此決定教中要職。更要緊的是,還能為南宮老太爺所提倡的留學義舉推波助瀾。」
「無奈呀,天不從人願,給人從中作梗,搞到如今這步田地。如今留學的江湖人都散了,各派相互提防,我也著實有點兒犯懶了。」
「故此,打算同幾位長老商議,收回成命。青城段考仍循舊例,幾位長老自行考較膝下弟子便了。」
「這...」
懷素道人和不平道人面面相覷。
「我和懷素師兄總要分個高低,否則花炮誰屬、由誰司掌什麼,憑何決定?」
「……這樣吧,你等各自推派出一名代表入場比試,爭奪花炮。」
「花炮屬誰,誰便能供奉祖師,燒頭一炷香。總好過你二人為老不尊,當著年輕人的面大打出手,誰輸了都不體面。」鄒博說道。
「也好。」
二人縱然競爭,但並無不睦。幾十年同門默契,一個眼神交換,已得共識。
「至於申屠師弟……」鄒博猶豫一下。
「掌門,申屠師弟雖是師叔關門弟子,與我等同為十代弟子,但畢竟年紀尚輕,我恐怕派中諸般司職於他而言擔子太沉。」
「師兄說的是,我無心俗務。」申屠龍說。
「既然申師弟也是這個意見,那就如此吧。」
兩人看看申屠龍,對視一眼,俱都覺得識趣。
「呵呵,他就算當真不知天高地厚,想與我二人競爭,也沒那個實力。誰讓他一天到晚盡知道跟女香客們不清不楚,徒兒還是個丑怪。」不平道長暗想。
申屠龍察覺兩人不善,只坐而不語。
「無聊的人,不想著如何變強,只會在意這些小事..」
「好,既然各位均無異議,事情就這麼定了。三日之內,將人選報來,焚香上告三清道祖。以後除非辭任或因故從缺,不得再有爭議。」鄒博說。
「是——」
「掌門師弟,請慢!」
一位道人立在門口,面如鐵俑,皮膚青灰,乍看上去是個正氣凜然的老者,可行步張揚,氣勢逼人。
「二位長老無異議,老道我卻還未置答,如何便下決斷?是不把我鐵冠道人放在眼裡了嗎?」鐵冠道人開口。
「鐵冠師兄,這可是本派掌門座前,你安敢放肆!」
「無妨無妨,鐵冠師兄,你退隱多年,如今出山,大家都很是欣慰!」
鄒博揮手,對這位道長有幾分感情。
「唉,由於當年趙逵叛教,老道痛失愛徒來新,灰心冷意,退隱江湖,這些年來將青城重擔強加於你,於心有愧。」
鄒博面色一暗,他對趙逵兩個字多有歉疚,如今正被說出,氣勢落了一乘,顯然是鐵冠道人故意為之。
「可老道終究未能去盡凡心,師門有難,舉凡我派弟子,人人有責,老道忝為十一代弟子中最長之人,如何坐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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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麼鐵冠長老有何高見?願聞其詳。」鄒博問。
「高見嘛,沒有。我以為掌門師弟所說,一位長老指派一名弟子比試的辦法還算不錯。」
「所以,老道也想派一人下場角逐。倒不是要跟二位師弟爭那小權小利,卻想以此為引,向青城諸人介紹老道新收的弟子。」
「你新收了一名弟子?」鄒博驚訝。
「秀兒,你進來,拜見幾位師叔。」
「弟子段智秀,拜見掌門師叔、二位長老師叔。」
綠色衣袍先入人眼,一個同樣得意的人邁步入殿,自覺高人一等的樣子真和鐵冠道人如出一轍,任誰看了都覺這是一對師徒。
「公子,你是點蒼派弟子,大理段氏族人吧?幾年前樂山論劍,你和那「蒼松劍客」葉雲舟都有到場,老道印象深刻得很。」
「懷素師叔記心真好。晚輩段智秀,忝掌點蒼松煙閣,可惜江湖名氣不響,不敢在幾位師長面前弄斧,不提也罷。」
「段小友,你年紀輕輕,司掌點蒼雙閣之一,位份不低呀。又是段氏宗親,點蒼雙尊寧有虧待之理,怎麼如今卻到我青城拜師?」
鄒博詢問。
「這..掌門有所不知,唉,說來話長。」
「不瞞幾位師長,師侄從前和那葉家兄妹關係親呢,情同兄妹,後來因故生了齟齬,我那葉兄弟只當我是利益薰心之輩,護妹心切,拔劍相向。」
「段某名聲雖遠不及「蒼松劍客」響亮,但怎麼著也不至於太遜,只嘆我低估了他的決心,一時不察,被傷了這條用劍的手臂。」
段智秀伸出右手,自右腕大脈上下,一道筆直的傷疤猙獰隆起,可想當初如何被人挑了手筋,毫無疑問,這條手臂傷成這樣,便醫好,也別想用劍了...
「晚輩廢了右手,於劍法,恐怕窮一生再難更有進益。」
「萬念俱灰之際,幸得鐵冠真人指點迷津:青城武功博大精深,不似點蒼以招數靈動為長,而仗內力渾厚為強。晚輩還想習武深造,青城當為不二法門,不練劍,也能練掌、練拳。」
段智秀說。
「是這個道理沒錯,然則改投青城一事,關掌門可曾過問?」鄒博問。
「恩師自然是同意我拜入鐵冠真人座下的。」
「行了,掌門師弟,南宮老太爺提倡留學,消弭門戶之見。我收個帶藝投師的弟子,不也合情合理嗎?」鐵冠道人不耐說。
「大理段家枯榮真氣,也是內家神功。秀兒入點蒼,本來就是明珠暗投,怎麼著,你們還不許他亡羊補牢了?他根基穩固,我再親自點撥,來日必為我青城棟樑。」
鐵冠道長一番話,說的鄒博啞口無言。
「...掌門,依我之見,段公子身份特殊,入青城一事應當從長計議。」
不平道長開口,一邊的懷素道長也是點頭。
「這...」鄒博猶豫了一下。
「呵呵,二位師叔莫非非是擔心師侄上場,會挫了青城高足的威風嗎?」段智秀一笑,藏不住話里的傲氣。
「好小子!口氣倒不小。別說你傷了一臂,便是右手完好無損,我派弟子也未必遜色於你!鐵冠師兄要你入場比試,嘿,到時丟臉的不知是誰。」不平道長冷哼一聲。
「段公子,你這激將法倒也管用。」
「不平師叔性子坦蕩方能收效,對懷素師叔就不管用。」
「其實,誠如師叔所言,弟子入學尚淺,學藝未精,如何能是師兄們的敵手?拼個三四十招不落敗,便已心滿意足。」
「哦?你也算是江湖成名的少俠,甘心便輸?」這話一出,兩位長老俱都錯愕,段智秀有幾分實力名聲,這樣的人最愛惜自己的名氣,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