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這,這下慘了,大事不妙。」雲裳看著面前凶神惡煞的葉雲舟,感覺死期將至,她急忙縮到小師妹身後,像一隻露著尾巴的兔子。
「默鈴,我們不是好朋友、好姊妹嗎?不知你屁股結實不結實,替我挨一半可好?下回你犯了事,我也義不容辭還你半個屁股。」
「才不要!」小師妹鼓嘴生氣。
「女俠三思阿——」
「夠了,你給我過來。」葉雲舟一把扯住雲裳的衣帽,把她提溜出去。
「咿,咿咿~吾命休矣!」
叭、叭叭!
樹枝咻的撕開空氣,重重的落在某人臀上。
「啊!啊嗚!住手,你這個壞哥哥!啊!你趁趙哥哥不在亂打人,啊!等我跟他告狀,啊!有你好菓子吃!嗚啊!嗚嗚~~救命啊!」葉雲裳大喊。
「!!叭、叭叭」
「……」
門外慘叫不斷,小師妹直聽得心驚肉跳,剛想關切雲裳,後者卻已經被葉雲舟抓走了。
「所以呢?你不惜傷害手足之情,也要跟我說的事情是什麼?最好很重要,不然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唐門後山的棧道。
葉雲舟將葉雲裳拉到這裡,後者一路邊哭邊撒潑,控訴兄長的暴行。
「那是你胡鬧不分輕重,自討苦吃。」
「為什麼是我必須挨打?為什麼你不打趙哥哥?他一定樂意替我承受這些撕臀裂屁的痛苦。」雲裳哭哭。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快別胡鬧了,和你說正經事,也別哭了。」
「哦。」
「哼————」
「也別把鼻涕擤我衣服上...唉,算了。」
「嘿嘿。」
雲裳壞笑一陣,這才和葉雲舟分開。
「什麼事,你說吧。說完給我紅豆糕當作補償,記得要兩份,我要分默鈴吃。」
「你這丫頭,居然事到如今還在惦念吃的。」葉雲舟苦笑。
「妹子,你聽我說。唐二俠嘗言,你今年必有一次生死大關,但能醫的人卻已不在唐門。」
「不是還有芳姐姐嗎。」雲裳問。「再不行還有趙哥哥,他也有學醫。」
「唐芳女俠中了唐二俠的暗算,至今下不來床,只怕有心無力。至於趙兄,他學醫才多長時,我也不甚放心...」
「那也是為了我啊。」雲裳想。
「對了,你怎麼還叫他唐二俠?」
「他雖背叛唐門,畢竟對我們兄妹有恩,起碼敬意不可失。」
「那倒是。」葉雲裳點點頭。「那剩下一次大關,該怎麼辦才好呢?總不能你下山去把他捉回來。」
「我就算知道他行蹤,也未必是唐二俠的對手。」葉雲舟搖頭說。「我這一身武功,或許勝過唐二俠,但要是生擒,只怕是痴人說夢。」
「……到頭來只是一場空嗎?」雲裳喃喃道。「算、算啦,我本來也不抱期望。雖然扎針很疼、吃藥很苦,但也跟默鈴做了朋友。」
「我很滿足,當時沒有去江南真是太好了。住唐門的日子,是我短短人生最愜意的歲月。」
「……」葉雲舟沉默。
「雲裳,我前回去江陵,有緣邂逅一位神醫。我帶你去,請她診治可好?」葉雲舟問。
「咦,女神醫?可靠嗎?先前怎麼從未聽說她的名聲呢。」
「因為……她是金國人。本領的話,我曾親眼見她救死扶傷,醫術精湛如神,可能不下於唐二俠。」
「原來是哥哥你之前遇見那位梁小神醫。」雲裳狐疑的打量葉雲舟。「不過這樣好嗎?大宋和金國至今仍在交戰。我們葉家人,跟金朝更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肯向金國人低頭?
「肯。只要能救你,別說向金國人低頭,便是求到六道峽去,身墮泥潭,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在所不惜。」葉雲舟半分沒有猶豫的回答。
「喔,好,那我不想去。」
「雲裳,別任性。」
「那就不是我想要的人生,犧牲你才能活命什麼的……。我才不要!」雲裳大怒!
「我不會死,只要人能活,尊嚴算什麼呢?」
「你怎麼能這麼說!」
「夠了!我不問你意見,你乖乖跟我走就是了。」葉雲舟也怒,拿出兄長的威嚴來。
「你……不可理喻!」
「看我不打醒你!」葉雲裳撿起一根木棍,狠狠的敲在葉雲舟身上。
「啪!」
「把話收回去!現在!立刻!不准你說什麼尊嚴沒用的蠢話!你可是俠名遠揚的蒼松劍客啊!」
那根小木棍劈頭蓋臉的砸在葉雲舟身上,葉雲舟毫無反應,他目光沉重,一動不動的看著親妹。
「爹娘把你託付給我照顧……。」他說。
「可是我也一樣重視哥哥你啊!」雲裳說,她撲到葉雲舟懷裡嗚咽,不住顫抖。
「已經夠多了,哥哥……我不想再當你的累贅了。」
「雲裳……。」
葉雲舟神色複雜,伸手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小姑娘哭的很傷心。
「最後一次……拜託你了,聽話吧。我答應你……你不願治的話,我們再回來,或者……或者徑去江南也可以。對了,你不是說想去江南,想去溫暖的地方嗎?」他苦澀道。
雲裳抹抹眼睛,向後一步,素白的小臉比葉雲舟還認真。
「已經不想去了。」
「這裡有你,有默鈴、有爺爺、有趙哥哥。這裡就是人間最溫暖的地方。」
「唐前輩倒下,覬覦寶藏的惡徒必將蜂擁而來,我們兄妹倆給唐門群俠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能再不知好歹。雲裳,聽話。」葉雲舟有些慌張。
「偏不聽,你要是非得逼我,我現在就跟你拼了!」
雲裳大怒,四下搜尋,又撿起一根合適的木棍,指向葉雲舟。
「老規矩,一招決勝負。只拼招式,不許用內力,輸的要聽贏的人——。」
「嗖!」
木棍從她手中高高飛起,掉在身後很遠的地方。
葉雲舟還站在原地,目光陰沉。
葉雲裳甚至沒看見親哥出手,只覺虎口一陣劇痛麻木。
「我沒有跟你玩鬧的心情,任性也要適可而止!!」
「嗚嗚嗚。」葉雲舟這一凶像是打開了葉雲裳的淚閘似的,小姑娘委屈的哭了起來。「嗚……嗚~你凶我,還打我~你打飛我的木棍,震得人家虎口發疼,流血了!」
葉雲裳背對著葉雲舟捂著手腕蹲了下去,好像疼的站不住一樣。
「誰叫你不聽話?過來我看看。」葉雲舟關切的問。
「哼,有機可乘!」
「升龍劍!」
「嗚哇!」
葉雲裳猛抓了一把灰撒向葉雲舟,後者急退兩步,她自己卻猛地逃竄,往唐門大院去了。
「什麼升龍劍,不就是撥沙嗎?
「你這丫頭,還想往哪兒逃?!!」葉雲舟發怒。
「哎喲,到底在哪呢?」
鍛造場裡,唐惟元彎著腰,四處搜尋,眼睛都快黏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