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約而同皆信:自己救不了她,別人未必不能,是以不惜重耗自身元氣,將希望寄予來人,令她苦苦煎熬,等來如今的你。
困擾雲裳多年的異種真氣,此刻,終於得到解決!
幻境一片空寂,再無敵手。
「好,沉疴已去,接下來,就該去接雲裳回來...」
「雲裳?」
你心裡發毛,方才一直心念相通,伴著你的小姑娘,忽然沒了聲響。
「回去吧。」
威嚴的聲音響起,忽的,沖天的火柱燃起,整片幻境在這焚世的離火下面氤氳蕩漾,搖搖欲墜!
只見兩名鬼差手握鋼叉,威風凜凜,橫身攔在你面前!
「等..等等...」
「怎麼會有牛頭馬面?我不是贏了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姑娘陽壽已盡,再怎麼掙扎也是無用,我們來帶她走,亦是來勸你離開。」
「你尚在人間,只是暫借邪功窺探生死,請回吧。」
「你們兩個怪胎!來湊什麼熱鬧?我沒閒跟你們耗,把道兒給我讓開了吧!別妨礙我接她回家!」
「不再多言!」
牛頭馬面棧抬手之間,就將你的兵刃折斷,隨後任你刀砍斧劈,兩人都紋絲不動。
「好,好強...和剛才那些幻象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痴兒!黃泉非君行路,忘川不渡生人。此女陽壽已盡,而君塵緣未了,何苦痴纏!」牛頭開口。
「生死如天塹,陰陽既兩隔,豈能為汝開先河!」馬面說道。
「對不住得很,即便是閻王爺的吩咐,趙某亦難從命!」你大怒。
「無知凡眾,你憑一腔血性,並不知曉自己想戰勝的是什麼,牢牢銘記吧,不是所有心愿,去爭、去斗就能實現。」
牛頭馬面一起出手,又將你殺退,你心中惡念翻湧,只有想撕碎這兩個鬼差的怒意!憑什麼!憑什麼敢攔在我路上?!
「好,好的狠!何須她回來?我去見她就是!」
「何苦?你再往前,也只是和她一起死罷了。」
「那便一起死!!!」
你猛地發狠,運起玄功,硬闖進黃泉輪迴!
。
「好吧...這回不消人說,我也明白了,這便是真正的幽泉吧...」
三途河川。
雲裳孤零零的一個人走著,黃泉意料之外的空落,沒有鬼差,沒有其他鬼魂,只有一條蜿蜒沒有盡頭的大河,河畔滿是妖艷舒展的火紅彼岸花,連起來直到天邊,天空是不落幕的晚霞,沒有太陽。
「人間到底沒有那麼便宜的,事事皆遂人願,縱有哥哥成功為我收化了那些異種真氣,但我油盡燈枯,還是死掉了呀,真是可惜,還以為這次能活的..」她喃喃自語,小臉上略有遺憾 。
「果然不該妄想嗎...」
「這下剩下他一個人,該傷心死了。」雲裳苦笑道,搖搖頭,
「莫怪妹妹狠心,人家也想回去看看你,囑咐幾句、好好道歉的說。」
「可是,裳兒飽受折磨,也厭倦了患得患失、來來回回。」
「....」
「也好,戀戀難捨,終須一別,是時候狠心剪斷紅塵牽掛,瀟灑上路了吧。」
她在原地愣了許久,終於擠出一個笑容,黃泉路,莫回頭。
「雲裳——!慢點!」
「?!」雲裳心頭一顫,有模糊的聲音,好像在呼喚她。
「……這個也是幻覺、幻聽嗎?」她不可置信的輕輕問。
「別走,等等我!!」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更清晰了!
「哥哥,是你嗎?你在哪兒?」她猛地站起來,四下張望,急促的搜尋著每一寸看見的土地。
「哥哥?!哥哥!」
「你在哪?你...我、我光聽見聲音,卻見不到你。」她不安的扣緊小手,望向四面八方任何你可能出現的地方——
「出來吧!哥~哥~!!」雲裳大喊!
沒有反應。
「哥哥...」
「嗚嗚,出來啊……。」
「不是我喊一聲,你就一定會來見我的嗎?」
雲裳心裡難過委屈,又冷又怕,淚水忽然就落了下來,再也不可收拾,抽抽涕涕。
「嗚——你...你再不趕緊現身的話,我可要哭了!我要走了哦!」
「你、你再也見不到我喔!不要後悔的說……嗚……嗚嗚……。」
「雲裳。」
「咻!」一人忽的從天而降,落在雲裳身邊,熟悉的青衣束髮,熟悉的藥香,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臉,也是獨一無二,最寵她的哥哥!
雖然他滿身塵灰,風塵僕僕,可看上去神清氣爽。
「哥哥……?」雲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問。
「我可終於趕上你啦!」你笑道。
「你是本人嗎?還是說,你自始至終都是我的幻想呢?」她喃喃道,手尖都不住發顫。
「自然是真人,我若只是你的幻想,便該生得貌若潘安才是。」
「……不,你若生得好看,像我哥哥一樣,便會有很多很多人傾心於你,便不是專寵我一人了...」雲裳顫聲說,伸出手,慢慢碰了下你。
「長得醜,原來還能有這種優勢。」你撓撓臉。
「真正醜陋的人,裳兒見過許多,不是你這樣的。」
雲裳這麼說,收回了自己的手,方才的惶恐,不安,見到你後,好像都得到了滿足。
「好了...多謝你啦,專程來為我送行,還能再見你一面,裳兒已經……已經知足了,哥哥,請回吧。」
她知道該懂事了,不能再連累這麼好的哥哥一起死了。
「這不是你真心話吧?」你問。
「...?!」
「來。就剩下一小段路,我們牽著手走吧。」你伸出手。
」嗚....」
「嗚啊啊啊啊啊——」
雲裳猛地撲到你懷裡,緊緊的,死死的抱著你。
明明剛才一見面就恨不得直接撲到你的懷裡。
明明自己那麼喜歡,明明一刻也捨不得離開你。
「哥哥!」
「有。」
「哥哥,哥哥!」
「有,安心闔眼也不怕,哥哥牽著你手,永遠在一起。」
三途河畔,你抱緊眼前的小人,此刻一地的彼岸花開,蒼天見不到的地方,黃泉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