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聽見雲裳呼救,你急急推門而入,結果因為擅闖女弟子房被師姐拿戒尺便打,只能一邊護著雲裳一邊挨揍。
「嘶,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師姐,快停手。」
「嘿嘿~」
那邊雲裳倒是不急,反而從你身後探出小腦袋對小師妹頑皮呼喊。
「默鈴,我們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給我站住!」
屋裡的人都吵吵鬧鬧的離開了,剛才熱鬧的房間突然一靜,只剩下小師妹一個人。
「我....」
小師妹愣了一下,她平時很喜歡安靜,現在很討厭,她忽然覺得已經受夠這樣的安靜了。
第二天女教習就肚子疼了,她被雲裳報復下藥鬧了半天,所以雲裳早上興高采烈的去找默鈴玩。
結果那女教習竟是個狠人,手執教鞭端坐檯上,巍然挺立不動,強撐著病體給小師妹上課,不放她走,雲裳一愣,甚至想換人下藥試試真假,可看女教習鐵青的神色,顯然腹中不適,此等好漢,教人不服不行。
和小師妹打過招呼,雲裳就無奈走了。
小師妹的課卻很快上完,女教習以玉碎之姿愣是給自己上的差點壯烈,暈了過去,被趕來的弟子抬走,這才重傷下火線。
她看著師姐被痛苦的抬走,卻莫名開心,那些女紅用具還是安安靜靜的碼在女弟子房,小師妹已經推門而出了。
小師妹空閒下來。
「雲裳。」
驟然沒了女紅課,小師妹便想去找你們玩,她沒有過多停留,穿過廣場上嘈雜的人群,路過書房,就往後山去了。
「師兄和雲裳呢?」
小姑娘站在溪邊發呆,水清天藍,綠草茵茵,她卻頗感遺憾,怎么小溪沒有人?
「難道師兄去練武了嗎?」
她想,又匆匆順著小道離開了,山巔處,小師妹在青岩前站定,大石頭沉默的和她對視,師兄平時練功的青岩上沒有人,只有幾隻白鳥在這裡棲息。
」...」
「難道師兄去棧道砍柴了嗎?」她又急忙下到棧道,你經常走的那條路今天只有幾片黃葉孤零零的。
「...」
她沒說話,只是依次去了男弟子房,煉丹房,正心堂,書房,伙房,她一時沒想著找人問路,因為她知道你經常去的所有地方。
不過有唐門弟子瞧她步履匆匆,好心幫她。
「小師妹,你在找誰?」
「我在找師兄。」
「什麼師兄不師兄,師兄不就在這裡嗎?」男弟子問她
「不是你,是另一個師兄。」
「哪個師兄?」
「師兄就是師兄。」
「師兄也有很多種啦,比如大師兄就是大師兄,二師兄就是二師兄,四師兄就是肥師兄,我旁邊這個就是矮師兄。」
「哦。」
「所以你要找那個師兄,是不是我這個帥師兄?」
「我要找師兄。」小師妹頓了頓,覺得自己說的不夠貼切:「師兄就是師兄。」
這個唐門弟子無言了,小師妹也覺得不對,可平時她叫你師兄,都會找到她的,她擰了擰小指頭,從沒想過你還能有別的稱呼,想了半天,一時不知該怎麼稱呼你,情急之下拿出畫筆嗖嗖畫了出來。
「額,這麼丑,我知道了,你說趙師兄啊,小師妹,以後找趙師兄記得在前面加個稱呼,我們就知道了。」
「哦。」小師妹收起畫筆,默默的點點頭。
「我一早看見他和雲裳妹子去後山了,如果沒回來,應該還在後山吧。」
說話的唐門弟子往後山指了指,小師妹見狀點頭道謝,又往後山去了。
後山很大,她繼續往前,沿著下山的棧道走了一下試試,她一轉圈就迷了路,好在兜兜轉轉,又回到小溪那裡,小溪還是那樣,青青河邊草,綿綿思遠道。
「唔,有魚。」
一條魚蹦出水面,小師妹咻的一下,抓了它捏在手裡,魚兒不斷翻著白肚皮,用尾巴拍她,小師妹愣住,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會烤魚。
她又把魚放了回去,小魚入水還是很活潑,另一條魚急忙圍了上來,兩條魚嘴對嘴的擺著尾巴,順著小溪走遠了,看上去是兩條關係不錯的魚。
小師妹坐在河邊,四處張望,她看見有石頭被水沖的鬆動,沿著白水摔下懸崖,又看向另一塊石頭,不一會又被沖了下去。
有螞蚱在河邊的草叢蹦跳,她偏偏頭,坐了下來,輕踩著水,水清的能看見小師妹素白的腳踝,清晰的腳趾,紅色的小魚在她腳邊徘徊,她又看著天空發了會呆。
最後瞧向一塊大石頭,水從它上面經過會濺出十幾種不同的水花,明亮瑰麗,在正午的陽光下像是透明的珍珠一樣。
小師妹就這樣呆呆的坐著,瞧那透明的白水花變成了晚霞的金紅,不久,遠處的落日緩緩收去它最後的餘暉。
水花映在小師妹的眼睛裡,漸漸失去了顏色...
———
「哥哥,你聽過兔子報恩的故事嗎?」
你和雲裳沿著棧道回來,手裡拎著一半烤好的兔子,下午,兩人在山腳旁的竹林玩耍,雲裳的陷阱逮捕了不少美味的小動物,都是她好久沒吃到的野味。
「應該不是指你手裡這半隻吧?」你看著她手裡只剩下一半的烤兔子糾結道。
難不成自己那天快要餓死,它來報恩不成?
「當然不是。」雲裳呃了一下:「這半隻來報恩真有點嚇人的說。」
「是從前山裡有個樵夫,進山砍柴,恰逢大雪,被困於洞中數日,這洞中另有一隻兔子,白毛柔順,玲瓏雪白,樵夫雖然腹中飢餓,被凍的發僵,可瞧見如此漂亮的玉兔,還是心生惻隱,把自己的柴生了火,又煮化了雪水餵它。」
「想必後來那兔子化作人形,報恩與樵夫了吧?」你道。
「錯!那兔子是妖怪不假,可妖怪是要吃人的哦~」
「這哪裡是兔子,是白眼狼吧?!」你震驚,早知道樵夫就該把兔子煮了。
「非也非也。」雲裳繼續壞笑著說:「那兔子道行淺,每天都要吸樵夫的精血,當做長期的飯票,還讓那樵夫給她當牛做馬,兔子自己則好吃懶做,什麼都不干,只折騰樵夫。」
「哥哥你猜為什麼~?」
你心裡一動,眯眼笑道:「想必是兔子精化作的妖怪很可愛,下了什麼迷魂湯,讓樵夫心甘情願吧?」
「哼哼,答對了。」雲裳開心。
「再後來呢?」你問。
「再後來嘛,兩個人都老了,有一天兔子——」
雲裳說到此處,停下腳步,她遠遠瞧見一個人影。
「哥哥...那是默鈴嗎?」
「小師妹!?」
你聞言看去,遠遠的瞧見一個人影失魂落魄的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獨自蹲在樹上的老鴉,黃昏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有種形影相弔的孤單。
「小師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心裡一驚,急忙快步上前。
「師兄?」
小師妹抬頭,瞧見你,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嗚——師兄——」她猛地抱緊你,小聲抽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