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師兄說過在意你,可其實從來沒有...」華仙兒幽幽的說。
「師兄很在意我的。」小師妹鼓嘴生氣:「每天都守著我。」
「呵,是嗎?」華仙兒嗤笑一聲。
小師妹疑惑,師兄待自己這麼好,從小到大什麼都緊著自己來,自己心裡想什麼他都能提前想到,處處顧著自己的心,這不是在意什麼是在意呢?
師兄這樣難道也在騙自己嗎,要騙什麼呢?
不知不覺,她已經順著華仙兒的想法思考了。
「他來找你,可雲裳妹子也和你住在一起,他真的是在意你嗎?」
「唔!?」
「哦呵呵,他其實並不在意你啊,他喜歡的是雲裳。」
「你有沒有想過,對他而言,有沒有你都一樣呢?」
她的話幽幽的,雖然隔得很遠,卻像在小師妹耳邊悄聲細語,蛇一樣鑽進她耳朵里。
「沒了你,陪他戲水烤魚的是雲裳,在鬧市里買冰糖葫蘆給的也是雲裳。」
「沒了你,他就不用每次你下山都去顧著你是不是迷路,能去遠一些的地方。」
「沒了你,他照樣肆意江湖,和雲裳一樣廝守,一樣是人人羨慕的一對。」
「其實和雲裳比起來,你才是多餘那個。」
「不,不是的....」
「離開你,他還是開心,那你對他真的重要嗎?他沒你會不會過得更好?」
小師妹一愣。
沒了我,師兄也會開心嗎?
三人在一起的過去的一幕幕浮上心頭,最後定格在你遞給雲裳的烤的焦黑的魚皮上面,街頭扛著糖葫蘆架的商販,裝在盤子裡的新奇魚糕,朱紅色的漂亮的簪子,甜甜的冰酪,還有其他其他。
那些畫裡雲裳和師兄在一起都很快樂,旁邊那個小姑娘面無表情的看著,緊緊的握著自己的衣裙,她也都想要,可她沒有。
。
「哥哥,默鈴,你們看!那個步搖好漂亮。」
燈影搖晃,恍然小街。
「唔..很漂亮。」
「店家說只剩一個了哎。」
「沒關係,給雲裳吧。」
。
原來是真的..
面無表情的姑娘真的沒有表情了,素白的小臉像是隨著華仙兒說的話被塗掉了一樣,在幸福的兩個人旁邊漸漸模糊,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空洞的發白的人...
她當然知道師兄喜歡雲裳多一些,可卻一直藏著這個小心思,只是覺得這樣在一起也很好,儘管在雲裳後面,可師兄總能在意到自己的..
「別騙自己了。」
華仙兒輕輕說,她現在抓住了默鈴那小小的自卑,就像蛇抓住了兔子的尾巴,把它從洞裡拖了出來,小師妹被咬住了,可憐的小兔子掙扎著。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當你發現沒人需要你的時候,那樣你連一個小小的能叫做家的地方都沒了。
對小師妹來說,這比死都可怕,她當初不想體會那種感覺所以捨不得走,她把這藏在心裡,如今這點微薄心事又被華仙兒看了出來...
「他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你,只是哄著你玩啊。」
「師兄他,他...他在我出嫁前來找我了。」小師妹的聲音多了些底氣。
對,師兄是在意自己的,所以才捨不得自己走。
「哦呵呵,那只是把你留在身邊的藉口,滿足他病態的占有欲罷了。」華仙兒嬌笑道。
「不然他為什麼不早點找你?非要你走的時候才尋死覓活?」
「難道三師兄和掌門不是為了你好?他為什麼不把你嫁出去享福?」
「因為你一離開他,他才會生氣,他是想把你留下來,當個寵物,或者向別人炫耀,對他來說,女人就是掛在牆上的一塊匾一樣。」
「那種男人我見得多了。」
「師兄才不!」
「你看你看,你又在騙自己了...」
「那就試試喊他的名字,喊師兄,你不是說他很在意你麼?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能發現你麼?」
「不是說只要你喊他的名字他就會來麼?」
「怎麼樣,要試試嗎?」
「我...」小師妹一時六神無主,她不知該不該喊,她不敢做,害怕喊了你也沒出現。
「哦呵呵,不妨姐姐替你做一次主,我替你喊了罷。」
「放心,師姐可是很厲害的,保准師弟聽了飛奔著來找你。」
「...」
「師兄,師兄!」
華仙兒扯著嗓子喊,聲音浮誇做作,就算你真的聽見也會覺得這是神經病,更何況你現在連她們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非禮啦,非禮啦!」
「師姐!」
「哪裡登徒子敢在錦香宮撒野,非禮師姐?」
驟然竄出幾個身穿白衣的錦香宮弟子,目光如刀,掃視著竹林,她們是在附近巡邏的弟子,看架勢是把好手,華仙兒的聲音很有特色,所以這夜裡她們聽的很清。
「切,你們下去吧。」華仙兒好像看見他們很不滿意,於是隨意的揮揮手,喝退了三人。
小師妹傻傻的看著華仙兒,說實話她甚至覺得華仙兒甚至有點好笑,完全看不出她在做什麼,完全和自己沒關係。
「哎呀呀,果然這樣還是不行,需要更接近一點呢。」華仙兒誇張的嘆口氣。
「那這樣呢?」
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變了,變得又小又微。
「師兄...師兄...」
她幽幽的低喚,這次的聲音很小很急,聽起來像喵喵叫一樣,有氣無力的。
就像螢火蟲的聲音,微弱縹緲,就算在耳前聽也聽不清切,誰能聽見這聲音才有鬼了。
可巨大的驚恐在小師妹心裡炸開!
因為華仙兒模仿的是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