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緊張的天一公司
「哈哈哈！」
孫瑜看著《唐伯虎點秋香》的劇本樂個不停。
「圖畫裡，龍不吟虎不嘯，小小書童可笑可笑。
「棋盤內，車無輪馬無韁，叫聲將軍提防提防。
「竟川啊，你可真是太有才了！還有這句，「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思社稷！
「八目共賞，賞花賞月賞秋香！
「這種對子都能讓你想出來！」
許竟川笑道：「我就說劇本沒問題吧。」
「何止沒有問題，簡直是太好了！」
「你肯定準備了很長時間吧？」
許竟川隨口道：「確實很早就開始構思了，要不也不能寫這麼快。」
「我覺得也是，」孫瑜道，「不然哪能這麼快就寫出這麼好的劇本。」
「電影籌拍工作進展得怎麼樣了？」許竟川轉而問道。
「現在有劇本了，馬上就能開拍！」
「不用那麼著急，先讓大家好好熟悉熟悉劇本，有什麼角色上的問題就儘快問我。」
「沒問題，我這就去鉛印十本。」
隨後的一段時間，孫瑜拿著油印好的劇本，接連幾日召集全體演員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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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神州特色」，畢竟只有神州影片公司才有這麼長的劇本。
演員中最難磨合的當屬丁子明。
她往常都是飾演命運悲苦的舊式女子，眉眼間似乎自帶一層沉鬱，輪到華夫人詼諧打趣華太師的戲份，總是放不開，表演拘謹僵硬。
孫瑜就給她拆解人物：「華夫人不是什麼瘋癲丑角，是華府掌家的主母，精明通透。
演喜劇也不必刻意擠眉弄眼，自然一點，就會生出很多趣味。」
一連三日午後，孫瑜專門留出時段，單獨同丁子明排練對手戲，慢慢卸下她演悲劇形成的表演慣性。
好在她適應得還是很快的。
阮玲玉也是真沒想到許竟川讓她直接演了一部喜劇的女主角。
「許先生，我還沒有演過女主角，不知道能不能演好。」她多少有些擔憂。
許竟川笑道：「秋香這個角色不是為了逗樂的，她更像是為了喜劇的陪襯，你只需演出那股子華府四大婢女的氣韻就行了。這一點，你還是沒問題的。」
「我是怕演得還不如天一公司的《唐伯虎點秋香》。
「天一公司？那你肯定要強多了！」
「為什麼這麼說？」
「我打聽過，天一的那版秋香，只是一個供人愛慕的丫鬟，一味溫順乖巧罷了，角色非常單薄。我們這個版本不一樣，我們的秋香有自己的想法，人設要好得多。」
「這是因為先生的劇本要完善太多了。」
「所以就更不要擔心了，」許竟川翻了翻劇本，「總之，你這個角色不用追求刻意喜劇效果，相反，那種高冷感就能在反差中對比出喜劇感。」
「我記住了。」
「切記保持鬆弛感，而且這部戲裡，你和王元龍對手戲很多。他演戲功底深厚，懂得怎麼托住同台演員，不必擔心會獨自承壓。」
聽了許竟川的話，阮玲玉信心提升不少，道：「我明白了。」
「開拍後，有任何拿捏不準的橋段，隨時同我商量。」
至於男演員，就都比較放得開了，演喜劇反而讓他們更放鬆。
王元龍如今也算是上海灘一線小生，自帶名士氣度。起初看劇本，以為是個喜劇，那些喜劇橋段會不會有損唐伯虎風骨，專門找來許竟川探討。
許竟川告訴他，這個形象是風流而不輕浮，佯狂之下藏著傲氣，而非市井鬧劇里油滑的浪蕩子弟。
只不過這個感覺還挺難拿捏的。
只能寄希望於他後續的表演。
正式開拍後，每天都是上午九點全員化妝就位，等到正午至午後三點光線最柔和穩定的階段，集中拍攝華府廳堂、花園的重頭戲。
一旦遇上陰天，無法正常取景，便暫停實拍，改為走位彩排、打磨喜劇節奏。
王元龍與阮玲玉的對手戲在經過許竟川的幾番指導後，倒是格外出彩。
阮玲玉詮釋的秋香聰慧通透，早已看穿唐伯虎偽裝，二人之間含蓄拉扯的氛圍感，屢屢令片場眾人駐足觀望。
湯傑一身長衫扮演祝枝山，本就擅長詼諧戲份，演得揮灑自如。閒暇之餘他還會和飾演華府二子的演員互相搭戲，琢磨逗趣的小動作。
這也是默劇片場的常態。
張慧沖飾演武狀元，戲份不算極多，但身段利落。幾場華府追逐打鬧的戲份，不用替身，都能親自上場完成動作。
這部戲還是有一些武打部分的。
反正這一塊神州電影公司目前已經是上海灘最擅長的了，有武術指導在，輕鬆應對。
神州電影公司也通過這個項目，演練演練雙線並行拍攝。
《陸小鳳傳奇之鐵鞋傳奇》攝製組需要借用木工、繪景人員，《唐伯虎點秋香》這邊則有時要抽調場務，孟君謀每日兩頭協調調度，一刻不敢鬆懈。
搭建好的華府持續占用攝影棚，寧王府布景拍完，立刻拆除，木料、布料回收存放，留給後續影片使用，儘可能壓縮開支。
整個神州電影公司忙得不可開交。
而在這段時間，消息也不斷從外界傳來。
天一公司得知神州公司開始拍起了《唐伯虎點秋香》，並且投入了上萬元，籌備非常
精良，劇本更是十分完備，邵醉翁當即有些心急，竟然勒令劇組日夜趕工，棚內點燈加班拍攝。
默片並不適宜人工燈光，強行夜拍反而讓不少底片光影雜亂，只能反覆重拍。
邵醉翁是真的有點害怕了。
因為《唐伯虎點秋香》是他們今年的一個大項目，長達300分鐘，底片就要用很多。
關鍵還是個天一公司難得的原創項目，怎麼就讓神州公司盯上了？
辦公室里，邵醉翁香菸一根接一根。
邵邨人道：「大哥，咱們這回好像真的捅了馬蜂窩。」
「沒想到第一個是神州公司。」邵醉翁道。
「去年許竟川拍出第一部電影時，咱們還和他見過面，要不————」
「晚了！」邵醉翁扔掉香菸，「他們已經開始拍了，就不會停下。」
「那咱們還要調整拍攝策略嗎？」
「也晚了，」邵醉翁道，「現在只能和神州公司硬碰硬了。」
「硬碰硬？」邵邨人擔心道，「神州公司投入了上萬元，只拍一部90分鐘的片子。我們的投資也是上萬元，但是要拍300分鐘。實際上的成片質量恐怕是比不了神州公司
的。」
「實在不行我們就分成三部放映。」
「這個改動就太大了。」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去和神州致歉？關鍵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道歉也沒有用。」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看來真像大哥說的，要硬碰硬了。」
「這種時候，就不能怕了，」邵醉翁重新點了一支煙，「這個劇本我們也研究了很久，不是臨時起意，反而神州公司是臨時抱佛腳，許竟川又喜歡用長劇本。要是讓你寫一本四五萬字的長劇本，要花多久？」
「我沒有寫過，但想來最少也要一兩個月。」邵邨人道。
「一兩個月寫出一個長劇本已經非常難了，再加上還要做很多其他事情，所以，他們的準備時間一定是比我們緊張。」
天一公司已經搶拍過好幾次其他公司的電影，對這些流程最是熟悉。
邵邨人也覺得有些道理：「趕鴨子上架，不會有太好的質量，這次我們說不定真的能硬碰硬贏下神州。」
「咱們大概需要拍攝多久？」
「怎麼也得兩個月。」
這種原創作品，又是超級大長篇，兩個月算是很快了。
邵醉翁覺得還是慢了：「一個半月內就要拍好。這樣才能趕在神州公司前面。」
「但神州公司擺明了就是要截胡，我猜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先放映，否則臨時起意拍這部《唐伯虎點秋香》就沒有任何意義。」
邵醉翁最擔心這個狀況：「希望不要這樣。但論速拍，他們不見得比我們有經驗。」
「就怕萬一。」
「不要管那麼多了，抓緊推進電影吧！一定要趕在神州公司之前上映。」邵醉翁決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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