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怪他們沒人情味。
今天這件事情，在他們看來，純屬就是李三才自己找死。
要是沒有別船，冷不丁衝到他們的漁船前面。
興許他們現在第二網漁獲都已經上船了。
從前兩次出海的經驗來看。
他們現在的收入，也是跟這條船的漁獲直接掛鉤的。
漁獲越好，他們的收入，自然也就越高。
想到第一網，一網便撈出來差不多五噸多的漁獲。
如果和之前一樣，沒有人搗亂。
他們這次的漁獲，少說也在三十噸左右。
到時候江遠將這批漁獲賣掉，他們保不齊，能拿到更多的獎金。
可現在。
船上就五噸多的漁獲。
就算這些魚全都是大黃魚，裡面沒有任何小雜魚。
上岸出售給水產公司，最多也就能買一千七八，不到兩千。
可他們每次出海的花銷，加油、外加冰塊。
還有他們在船上的食材、以及給他們的這些人的工資。
亂七八糟加起來，都在兩千以上。
這樣算下來。
別說拿獎金了。
江遠這一趟，已經賠本了。
幾個人站在一起，替江遠打抱不平。
李萬田將船開到安全海域後，將駕駛艙交給了江海生。
江海生駕駛船隻返航時。
李萬田從駕駛艙走了出來。
來到江遠面前後，他當著眾人的面，眼中噙著淚水。
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阿遠，這次多謝你了，你放心，這次出海，我知道你肯定賠本了。」
「等上岸之後你算算，賠掉多少錢，完事從我工資裡面扣吧。」
李萬田和李三才不同。
雖是親兄弟。
但李萬田，卻有情有義。
江遠急忙起身，一把將李萬田拽起來。
「李叔，你瞎說什麼呢？趕緊起來。」
李萬田惡狠狠瞪了眼李三才，抬高了嗓門。
故意讓李三才聽到，「阿遠，我知道你這次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顧危險，停船救人的。」
「他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肯定沒法賠償給你了。」
「雖然他不是人，但我不能當睜眼瞎。」
江遠正色道：「李叔，你可別瞎說了。」
「賠本與否，是我的事情。」
「況且，今天別說李叔他們和咱們是一個村的，就算不是一個村的，看到這種情況，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好了，你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咱們還是安全返航，回去之後，你抓緊時間安排拖拉機，送老唐大叔去縣醫院。」
「只要人能活下來，唉……後面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就好處理了。」
李萬田原地轉了兩圈後，忽然抬手，狠狠朝著自己臉上給了一巴掌。
然後手指著李三才，「李三才啊李三才，你個王八蛋，這次也就遇到阿遠心眼好，要是遇到別人，人家選擇袖手旁觀，你這一船人，估計都要報銷在這兒。」
李三才連眼皮都沒抬，嘴裡還在不斷念叨著：「我的船，我的船啊……」
李建國這次是真怒了。
見父親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心裡念叨著自家漁船。
他忽然出手，抓住了父親的衣領，「爹，你別提船了行嗎？」
「現在搞不好要死人了啊，你還惦記著你的船，我問你，真要是人死了，你覺得這份責任誰能承擔得起？」
李三才卻用力推開了李建國，「你閉嘴，老子做什麼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
「咱們家現在還欠著銀行兩千塊錢呢，船沒了，咱們連抵債的資產都沒有了啊。」
說著。
李三才猛然起身，手指著江遠，「江遠，你見死不救，你故意想讓我們這條船沉對吧？」
得。
這話落地。
江遠還沒來得及開口。
李萬田率先衝過去，和江遠一樣，再次對李三才開始拳打腳踢。
好在馮建國等人反應夠快。
迅速撲上去。
再次將李萬田給拽開。
李萬田怒不可遏的罵道：「牲口，你個王八蛋，你還是人嗎？」
「咱們沙埔村，江遠算是這些小伙子裡面，心眼最好的一個。」
「你現在不知道感激他，居然還說是人家讓你們這條船沉？我問你，船是你開的，還是人家開的？」
「你個畜生，別拉我，老子今天要弄死這狗日的！」
眼瞅著李萬田扯著嗓門咒罵，有心將李三才活活掐死。
江遠怒喝道：「都給我閉嘴，還吵吵什麼？不嫌亂嗎？」
不得不說。
現在的江遠，在船上這幫人中間，威信早就豎了起來。
眾人全都閉嘴。
江遠起身，沒有理會李萬田和李三才，徑直朝船艙內走去，觀察唐有海現在的狀態。
來的時候，耗費了整整四天。
回去的時候。
江遠讓江海生和李萬田二人，不用擔心油耗問題。
開足了馬力，只是三天不到，就來到了碼頭。
船隻靠岸的同時。
李萬田和周大發火急火燎從船上衝下去，去村里開拖拉機。
其餘人也迅速行動起來。
用做好的簡易擔架，將唐有海從船上放下去。
王癩頭等魚販子圍過來。
看到受傷嚴重的唐有海有，王癩頭瞪大了眼，「阿遠，這到底怎麼回事啊？老唐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江遠顧不上回答，反倒是對王癩頭急忙說道：「你趕緊幫忙將人先抬到樹蔭下面。」
「友慶，你抓緊去通知老唐媳婦，讓她趕緊過來。」
十五分鐘不到。
李萬田先開著拖拉機過來。
一隊距離二隊比較遠，此時唐有海的媳婦還沒來。
江遠順手塞給李萬田十張大團結，「李叔，這錢你拿著，送到醫院，抓緊讓大夫做手術。」
李萬田也沒推辭，人命關天，他將錢捏在手裡。
上拖拉機時，對江遠說道：「阿遠，你等會讓大發去村委會給宋老闆打電話。」
「另外，老唐媳婦來了，讓她隨後來縣醫院。」
「還有，這錢我會讓老唐媳婦還給你的。」
江遠擺手催促，「你還是抓緊將人送醫院去吧，王老闆，你幫個忙，老馮，你也跟著一起去。」
很快。
碼頭逐漸安靜下來。
江遠目送拖拉機離開後，他將父親還有李友慶留在了船上。
自己親自前往村委會，給宋錦盛打電話。
將這次出海的情況簡單說明後，宋錦盛也沒有埋怨。
反倒滿是關切的問道：「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