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其實也想花錢直接買下來。
但問題是。
政策上不允許啊。
眼下。
不管是出海還是自己做生意,僱工不能超過八個。
只要超過八個,公社和縣裡面,就會隨時來找麻煩。
雖說他現在縣裡面也認識領導。
可縣裡面的領導,又不是一個兩個。
能擺平一兩個領導。
他總不能將所有領導都給擺平吧。
就像是自己開製冰廠吧。
要是擱在幾年以後,市場徹底開放。
他完全可以將製冰廠開在自己名下。
但現在。
他壓根就不敢這麼整,只能選擇先掛靠在大隊名下發展。
還有船隻。
蘇大強和強泰豐自己主動找來,選擇和他合作。
船是蘇大強和強泰豐等人的,到時候漁獲怎麼分配,那就是他們的事情。
可要是自己買下來。
自己就擁有了四條船。
四條船。
每條就算按照五個人算。
那也有二十個工人。
擱在這年月。
一旦事情被捅出去。
他真的沒法保證自己這幾條船還能不能安安穩穩出海。
更不能保證。
他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這幾萬塊錢,還能繼續揣在自己褲兜里。
「說實話,買下你們蘇老闆這條船,對我來說,還真不算什麼難事。可我已經有自己的船了,
至於我開的這條船,那是宋老闆買下來,僱傭我當船老大,帶著他們出海捕魚的。」
話剛說這兒。
有人急忙問道:「那如果我們蘇老闆也來找你,想和你合作呢?」
江遠冷哼一聲,「想什麼呢?他和我合作?你們難道不知道這次發生了什麼?」
「幾個老東西,居然想著在海上害我。」
「你們覺得這種情況下,我會和他們合作嗎?」
這些船員可不想錯過跟著江遠發大財的機會。
紛紛開始為各自的老闆求情。
「江老闆,其實這次的事情,真不能怪我們老闆。」
「這一切,全都是吳生背後使壞。」
「是啊,全都是吳生這王八蛋弄的,也不知道他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次居然威脅我們強老闆,說什麼我們強老闆要是不聯手搞你,他就找公社的領導,整治整治強老闆。」
「江老闆,您說,出現這種情況,我們強老闆,還能怎麼做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江遠安靜聽著。
眼角餘光看到李友慶將空煙盒丟在了海裡面。
江遠皺眉說道:「老李,你這傢伙,給你說多少次了,別往海裡面亂丟東西,船上不是有扔垃圾的筐子嗎?」
李友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江遠擺了擺手:「去,給兄弟們將煙拿過來。」
李友慶很快拿著一整條大前門過來。
給馮建國還有王癩頭以及周大發等人開始分發香菸。
見此情形。
蘇大強和強泰豐船上這幫人,徹底麻了。
吃得好。
賺的多。
人家老闆,居然還給船員整包整包的發大前門。
這麼看來。
怪不得江遠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呢。
人家這個當老闆的。
確實是將船上這幫船員當人看啊。
這麼個好老闆,媽祖娘娘能不庇護嗎?
李友慶將一條香菸分發得只剩下兩包。
江遠接過來,直接丟給了前面蘇大強船上的這幾個人。
「抽吧。」
直到此時。
這幫人徹底打定了主意。
接下來。
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想辦法,勸說各自老闆,以後和江遠合作了。
……
一夜航行。
原本次日清晨就能到碼頭。
但因為拖著兩條船。
外加蘇大強的船也不敢開太快。
等到碼頭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
船隻快要靠近碼頭時,江遠招呼人迅速解開麻繩。
王癩頭駕駛船隻,等船靠岸。
他便讓人安排小木船,牽引另外兩條船靠岸。
等幾條船全都確保安全歸來。
江遠和之前每次返回碼頭一樣,招呼人去村里找人來挑揀漁獲。
並安排周大發給秦悅打電話來拉貨。
蘇大強和高堅還有強泰豐三人下船。
帶著各自船上的船員,和江遠還有李萬田等人寒暄幾句。
一行人灰頭土臉的離開。
然。
這三人走出去沒多遠。
蘇大強聽旁邊兄弟說了幾句話,他忽然站住腳。
高堅還有強泰豐,也紛紛止步不前。
一起轉身。
迅速朝江遠的船跟前跑了過來。
剛上船。
蘇大強朝貨艙位置走去的同時,滿是驚訝的問道:「江老闆,你這次,又滿艙了?」
江遠微笑著,「也不算太滿。」
蘇大強站在艙口,看著船艙內的漁獲。
他忍不住驚訝道:「老天爺,這還不算滿艙?難道你真要讓漁獲從船艙溢出來,才算滿艙嗎?」
「我的天……這……你到底是怎麼捕魚的啊?」
「我就想不通了,同樣都是出海捕魚,我們想要裝滿船艙,沒一兩月,想都別想。」
「就算花費這麼長時間裝滿了,你算算,這麼長時間在海上,要耗費多少柴油和物資啊?」
「可你這,算起來,也就五天時間啊,我的天,你這麼搞,還能賺不到錢?」
江遠也沒提說讓蘇大強等人加入的話。
反倒是催促道:「蘇老闆,你們要沒別的什麼事情,抓緊回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船上現在人多,事情也多,你們站在這兒,有點擋路了。」
蘇大強和高堅還有強泰豐三人眼中滿是羨慕的表情。
見對方下了逐客令。
他們也不好繼續待在船上。
目送三人離開時。
王癩頭卻湊過來,對江遠很小聲地說道:「老弟,要我看,倒不如你將他們三個這三條船給收了。」
「政策上雖然不允許你將他們的船買到手。」
「但你可以讓他們和你簽訂合同,每次出海的漁獲,和你四六分或者三七分。」
「這樣算下來的話,他們非但不會虧本,而且每次還能多賺三五百塊錢。」
江遠卻轉身瞥了眼王癩頭,「四六?三七?想什麼呢?能和他們二八分,已經算我宅心仁厚了。」
「更何況他們這次對我做的事情,呵呵,他們就算將船白送給我,我要不要都還是未知數呢。」
嘴上這樣說。
江遠心裡。
已經有了具體的劃分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