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吃席。
就是這樣兒。
有人借酒撒瘋。
有人則是因為開心,喝高了一頓吆喝。
宋錦盛屬於後者。
但這會兒搖搖晃晃,朝江遠跟前走來的張成,就屬於前者了。
不遠處。
李萬田看到張成過來,他立馬板著臉迎了上去,「張成,你喝高了,在這兒瞎說什麼呢?你快回去!」
張成兩手叉腰,瞪了眼李萬田,「老李?你命令我?」
「啊呸!」
「你當大隊書記,當村長的時候命令我,現在你已經不當村幹部了,你還想命令我,你算什麼東西?」
「你……你給我滾開!」
「我和江遠這小子說話呢,你……還輪不到你插嘴!」
江遠心裡,早就給張成判了死刑。
只不過。
他需要找到一個正當的理由或者機會。
總不能因為對方這幾句話,他現在就上去,將張成給弄死吧?
「李叔,他心裡不痛快,你讓他說吧。」
是啊。
趁著現在還能開口說話,抓緊說。
要不然等以後,張不開嘴了,那還不得憋屈死啊。
張成拋給李萬田一個不屑的眼神,「聽到了沒有?姓李的,你牛什麼啊?現在人家阿遠讓你閉嘴,你還不是要閉嘴嗎?」
「一個村長,當成你這窩囊樣兒,你滿公社打聽打聽,還能冒出來第二個嗎?」
李萬田攥緊了拳頭。
要說今天這慶典是他家舉辦的。
他肯定能將張成這張嘴給抽爛了。
「你啊,你就作吧!」李萬田惡狠狠罵完這話,直接轉身離開。
張成又朝著李萬田離開的位置,吐了口唾沫星子,「呸,狗玩意兒!」
「江遠,你說,你為什麼讓老崔當廠長,還給老崔一百塊錢,你讓我家那口子來給你打掃衛生,給她給十五塊錢?」
「江遠,你舔人後腚,也不帶這樣的吧?」
「咋,難道說老崔的屁股用香皂洗過,聞著好聞啊?」
江遠微笑著上前,當著眾人的面,他沒往回懟,也沒開口罵。
反倒是伸出手,拽著張成坐在了旁邊椅子上,「張大叔,你先別罵,喝口水,醒醒酒。」
張成伸手,一把將江遠推開,「醒酒?麻痹的,老子沒醉……」
「江遠,你說,你為什麼這麼區別對待?」
「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我特麼和你小子沒完。」
「別忘了,我現在好歹也是村里副主任。」
「我……我想和公社領導見面,隨時都能見面!」
張成看上去威風凜凜,實則,他已經成了周邊眾人眼中的笑話。
李萬田原本還怒火中燒。
可聽到張成這番言論,他也沒忍住,被這貨給氣笑了。
現在的江遠。
別說和公社領導見面了。
就中午那會兒。
張紅兵這個警局副局長,都親自前來放炮恭賀。
隨份子,出手直接二十塊錢。
但張成,不過是個屁大點的村主任,而且還是個副職,這會兒就敢在江遠面前拿大。
這不是丟人現眼是什麼?
反觀江遠,還是一如既往的和氣,「張大叔說得對,你人脈廣,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你。」
張成抬頭瞥了眼江遠,「你少扯淡,說吧,如果我家那口子來製冰廠上班,你給每個月開幾個錢?」
就在這時。
讓江遠也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拿著笤帚打掃衛生的喬月紅。
此時卻皺著眉頭,撲過來,一把抓住了張成的衣領。
抬起手。
二話不說。
掄圓了,幾個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張成臉上。
啪啪啪!
七八個大嘴巴子抽下去。
在場所有人全都懵了。
包括江遠,他也沒想到,喬月紅這虎娘們,居然能對張成大打出手。
張成被喬月紅幾巴掌直接抽傻了眼。
等對方停下。
他這才抬頭,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眼前站著的果然是喬月紅。
他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著喬月紅的雙眼。
喬月紅則臨危不懼,同樣一臉兇狠的看著張成,「滾,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要不然,老娘死之前,拉著你當墊背的!」
朱月華和喬月紅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在她印象中。
喬月紅性子好,幹活麻利,就像個知心大姐姐。
但剛才的場景,完全刷新了她對喬月紅的認知。
萬沒想到。
喬月紅。
居然能這麼猛。
大嘴巴子抽村里副主任,就像是抽自家阿貓阿狗一樣。
最關鍵的是。
張成在被喬月紅連續抽完大嘴巴子,人雖然站起來了,可沒有還手。
這種事情。
若出現在她們村,估計喬月紅早就被大隊領導整死了。
江遠這時也反應過來,擔心喬月紅吃虧,他先擋在了喬月紅面前。
張成原本還帶著幾分醉意。
但現在,徹底清醒過來。
想到喬月紅手中還攥著他的把柄。
他只能暫時先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好!好!江遠,有你的,你特麼居然讓女人給你出面對吧?好,我記住了!」
丟下這話。
張成麻溜兒轉身,揉著臉離開。
喬月紅則拉著江遠。
來到一側沒人的位置,抬頭,「阿遠,你為什麼要忍呢?這種貨色,乾脆咱們將上次他欺負我的事情捅出來,到時候夠他喝一壺的。」
江遠微微一笑,「你呀,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呢?」
「再說了,這件事情真捅出來了,你還在村里怎麼待?」
「到時候就算你沒被他怎麼樣,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喬月紅看似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早就不在乎名聲了。」
江遠一臉認真的看著喬月紅,「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想讓你再因為我,遭受一丁點委屈。」
喬月紅語塞了。
銀牙緊咬著紅唇,扭過頭去,強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
沉默幾秒。
喬月紅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難道以後每次都這樣忍著?」
江遠樂了,微笑著說道:「我又不是烏龜,為什麼要忍著呢?」
「放心好了,張成他,囂張不了多長時間了。」
說最後這句話時,江遠眼睛裡,滿是殺意。
喬月紅看到江遠臉上的表情,她也沒有多問什麼。
不遠處。
周靜秋卻看著不遠處的喬月紅,對孫韻低聲問道:「阿韻,她就是前些日子,傳言和阿遠好過的那個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