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小臉皺成了包子,十分不情願的接過了基因修復藥劑。
苦著臉可是往嘴裡倒。
很快苦兮兮的小臉帶上了疑惑的神色,這不是苦的。
砸吧了一下嘴。
沒有味道就像是水一樣,安安兩口喝完藥劑,一抹嘴,「姐姐,我可以去玩了嗎?不,是去工作了嗎?」
林柚點了點頭道,「姐姐和你一起去。」
「好啊。」安安抓著林柚的手就向著大棚衝去。
時間一晃而過。
已經是過去了三天,這三天林柚天天陪著安安,一直觀察安安的身體狀態。
讓林柚心安的是安安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除了精力比以往旺盛之外,沒有太大的變化。
確定安安沒有問題之後,林柚再次給安安用了基因修復藥劑。
接下來的幾天,蘭花山基地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林柚每天早晨會去東邊的農田看一眼順子的進度,下午在小院裡練習一下刀法。
閒暇偶爾去醫療衛生室看看暮雪的恢復情況。
暮雪脖子與肩膀之間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雖然抬手還有些扯痛,但已經能勉強自己照顧自己。
伊森每天會來醫療衛生室里待一小會,用他的能力也就是淡金色的光芒幫暮雪加速癒合。
林柚每次都在場,沒有阻止,只是靠在門框邊觀察。
安安那幾天像一隻精力充沛的小陀螺,在大棚和暮雪病房之間來回跑,一會兒幫順子給新發芽的菜苗澆水。
一會兒趴在暮雪床邊給她講自己編的故事,故事裡的主角是一隻叫「小禿」的光頭兔子。
據安安說「它什麼都能打敗,因為它沒有毛,怪物抓不住它」。
暮雪每次聽到這兒就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又扯到傷口,疼得直抽氣。
老道士似乎在基地里住了下來。
每天上午會去實驗室對面的空地上坐著曬太陽,偶爾還去蘭花山上一趟。
然後拎著一些野味下山。
宋組長試探著找他聊過兩次,問他有沒有意向長期留在基地。
老道士都只是說「再看看」。
但林柚溜達的時候注意到,老道士小院子周圍多了一圈各種植物壘砌的花壇。
至於許願樹那邊,林柚沒有再靠近過。
她每天路過的時候只是遠遠看一眼——枝條依然隨風擺動,許願牌依然在叮噹作響。
樹下偶爾看到小寧站在那裡閉著眼睛溝通。
林柚沒有去管它,但那棵樹也沒有再主動招惹她,似乎與林柚達成了一種難得的默契。
平靜的日子持續到了第五天傍晚。
那天林柚剛耍了一套刀法,坐在院子中大樹下納涼。
窗外的小院裡空空蕩蕩的,林柚臉上蓋著一條毛巾,似乎在睡覺。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又急又亂,不像基地的的人平時從容路過的悠閒。
腳步聲在小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是一陣壓低了嗓子的對話。
幾秒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他的臉色很差,整張臉被大太陽照得發紅,嘴角抿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一種用繃得很緊的感覺。
推開小院大門,看到林柚之後,宋組長開口就是一句,「出事了。」
林柚把蓋在臉上的毛巾放下,站起來看著宋組長。
「張雷那組人。」宋組長臉色陰沉的說,「今天他們出發去北邊超市的物資點做補充搜尋,按計劃今天中午前應該會有應答。現在快一點了,沒有人任何的消息。」
張雷是宋組長的老人,以前就是跟著宋組長在外面跑外勤,抓捕罪犯。
現在在基地里負責物資搜尋的隊長,大約三十來歲,人話不多,但做事穩妥,帶著十個人出了兩次外勤。
每次都平安歸來,甚至還帶來了很多的物資。
在這五隻隊伍里,張雷的那組人從來沒有損失過人手。
最危險的一次是被一群恐狼圍了車,他丟了一箱打開的肉罐頭並且用煙霧彈保住了全組人的命。
自此之後,張雷在他所在的隊伍里成為了頭領。
整個搜索小隊都十分佩服老張。
他的組裡有十五個人,加他十六個,配備一輛猛士和足量的武器彈藥,兩輛大卡車一輛貨車。
「最後一次通訊是什麼時候?」林柚問。
「今天早上八點。」宋組長臉色難看的說道,「張雷通過對講機報過一次進度,說他們已經完成了兩個制定搜索點的搜索,正在前往超市回合其他人,預計下午四點能到基地外圍。然後……就再也沒消息了。中午我讓人用基地的高頻台呼叫了幾次,沒有任何回應。現在每隔十分鐘呼了一次,到現在仍然沒有回應。」
林柚皺著眉頭,十五個人的隊伍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消失。
況且他們還配備了猛士這種突擊軍用越野,上面可是有一挺重機槍。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不可能聯繫基地的時間都沒有。
林柚想了想問道,「附近搜索的小隊,有沒有聽到槍聲或者爆炸聲?」
宋組長沉重的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異常。」
林柚走到窗邊,微眯起眼睛。
整個蘭花山基地周圍的地形圖在腦海中浮現,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形成了一道道明暗相交的光斑。
北邊有一座大型超市,離基地大約十三公里,路不算遠。
但中間要穿過一片居民區和一段沿河的公路。
那片區域她之前在偵察中粗略看過,變異生物分布不算密集,但最近有沒有新的異獸前移就不好說了。
「有沒有預先規劃的備用路線?」
「張雷沒走備用路線,那條沿河公路是最快的,他以前走過很多次了。」宋組長頓了頓,「我今天已經讓巡邏隊往那個方向推進了十五公里,沿著大路沒有發現戰鬥痕跡,也沒有看到他們的車。按說就算出了事故,車也該留在路上。但什麼都沒有。」
林柚沉默了十幾秒。
她心裡在快速過一遍可能的情況,遭遇大型異獸襲擊、被其他倖存者伏擊、車輛故障被困在某個信號盲區。
或者所有人同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每一種情況都有可能,但每一種都有不對勁的地方。
張雷不是新手,他不會輕易把自己和隊友放在一個沒有退路的位置上。
「我過去看一眼。」林柚說著已經從牆角拎起了外套,「再拖下去,事情只會變得更加的糟糕。」
「我派一隊人跟你去。」宋組長說著已經摸向了對講機。
「不。」林柚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我和暮雪先去一趟,人多反而不好。如果我今天下午三點沒有傳回任何消息,你再派人。記住……不要深入,確認我們沿途留下的標記就行。」
宋組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看著林柚那雙在昏暗光線里依然冷靜的眼睛,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我讓王栩舟在五公里據點那裡接應你。」
這一次林柚並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告訴暮雪,十分鐘後出發。」
林柚推開門走進院子。
太陽已經偏西,遠處的山脊線像是被墨水慢慢暈染開。
林柚經過食堂門口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安安的笑聲,清脆而短促,像一顆豆子落進瓷碗裡。
林柚看了一眼食堂,就看到陳大壯整拿著木質的知了逗安安玩。
林柚頓了頓,沒有停下腳步從快步變成了小跑,繞過倉庫的轉角,朝著停車場方向去了。
十分鐘後,一輛裝甲車從基地大門駛出。
沿著向北的省道疾馳而去。
後視鏡里,蘭花山基地的燈光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群山之中。
林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擰開了車台上的對講機。
頻道里的電流發出了沙沙聲,緊接著響起了王栩舟,「斑鳩呼叫鵪鶉。」
林柚的嘴角抽了抽,鵪鶉就是她和暮雪的代號。
坐在副駕駛位的暮雪,按動了對講機,「鵪鶉在,斑鳩有什麼事情?」
王栩舟的聲音頓了頓響起,「斑鳩就位,你們什麼時候到達前哨。」
林柚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估算了一下距離,「十分鐘左右。」
「聽到了。鵪鶉,注意安全。」
說完對講機里陷入了安靜。
暮雪撥了一下頻道旋鈕,從基地的常用頻率調到張雷組使用的備用頻率。
「張雷,聽到請回答。」
對講機只有沙沙的電流聲,沒有其他的聲音。
「張雷,我是暮雪。聽到請回答。」
依然只有沙沙聲,像曠野里碎葉子在風中翻卷的迴響。
暮雪放下對講機,看著林柚搖了搖頭。
「還是無法接通。」
林柚點了點頭,踩了一腳油門。
裝甲車轟鳴著向著前方空蕩蕩的公路疾馳,兩側是漆黑的樹影和偶爾閃過的一截廢棄路牌。
午後的風吹過車窗縫隙,帶著一種燥熱的氣息。
十三公里的相對安全區,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一個十五人的小隊渺無音訊。
林柚要親自看看那條路上到底有什麼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