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區,一所老舊的教堂中。
門虛掩著。
慘白的月光從殘破的玫瑰窗漏進,在地板上投下亮銀色的輪廓。
兩排長椅漆面剝落,顯得破敗而又老舊。
空氣里混著蠟燭與香燭燃燒後的味道,混合著無處不在的霉味,變成了一種腐朽的氣息。
塵埃在月光束中浮動。
穹頂高聳,燭火不知何時熄的,黑暗濃稠得幾乎有了質地,厚厚的裹著整間祈禱室。
嚴重掉色的聖母臉上,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她低垂的眼睫往下淌,一滴,又一滴,像哭不完的淚。
「主啊……」
嘶啞的聲音猛然響起,打破了祈禱室的寧靜。
一個中年人大叫了一聲,然後猛然睜開了眼睛。
四壁靜悄悄的,房樑上傳來了『吱呀』的聲響,遠遠近近地響著,像什麼東西在啃食樑柱。
他慢慢坐起來,脊背弓著,頸椎一節一節地扳直,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場景無比的詭異與恐怖。
就著窗縫透進的微光,他看見自己的手。
皮膚蒼白的不像是正常人,青筋浮在白皙的皮膚上,在微微的在痙攣。
中年人攥了攥拳,指甲掐進掌心。
他閉了閉眼。牙齒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眼前還在晃著一個光亮的腦殼,還有那張冰冷的臉孔。
那一刀刺到好深,直接從他的左側胸口貫穿而過。
他的影子瞬間遭受重創,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控制能力對於那個女人,毫無作用。
利用影子作為自己的施法媒介,使用遠程精神控制。
利用這一點,自己在CN組織中混上了區域主教的位置。
但是這一次,他失敗了。
影子被殺死讓他深受重創,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神秘複雜的精神世界在不斷地動盪。
腦袋裡面就像是塞入了一整支的搖滾樂隊。
遠處傳來雨滴從檐角墜落的聲響,打在石階上,「嗒」。緊接著是第二聲,「嗒」。
像鐘擺,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數著什麼。
中年人猛地抬手,在胸前倉促地畫了個十字。手指劃到左肩膀的時頓住了。
那裡的皮膚還宛如被火鉗燙過,刺痛難忍。
而窗外,陰雨中的夜晚,黑得不見底。
超市的一樓篝火重新點上了,照亮了整個房間。
火苗被窗縫滲進來的夜風吹得微微傾斜。
林柚把年長灰袍人從地下室拖到了一樓,讓他靠著牆壁坐著。
林柚又轉身進入了地下室的樓梯,把W和何振華也拖了上來。
這兩個倒霉蛋,埋伏的時候被奇怪的能量波及。
瞬間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把兩人拖上一樓,那個女孩就坐在篝火旁邊,蜷縮著身體。
而在她旁邊那個年長的灰袍人就被五花大綁的躺在一邊。
肋骨被林柚打斷,讓他胸口疼得厲害,嘴唇呈現出一種灰白帶青的顏色。
他沒有再試圖發動任何能力,那雙棕褐色的眼睛半睜著,視線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空洞而又無神。
林柚在他面前蹲下來,位置保持在手臂距離之外,既不會讓他覺得有壓迫感,也足夠在他有任何動作時一刀結束。
林柚手裡拎著螳螂刀,安靜地等他自己開口。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鐘。
年長灰袍人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留著我的命,不是為了讓我多活一會兒。「他的聲音比在地下室里嘶吼的時候輕得多。
沙啞而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
「你想問什麼。」
「我確實有些問題需要你解答。「林柚冷冷的說道。
年長灰袍人『呵呵』的笑了一會,嘶啞著聲音道,「那你問。我不一定會說。「
林柚看了他一會兒。
拿出了那份地圖,紅圈在篝火昏黃的光里清晰可見。
林柚指了一下地圖的方向,「這紅圈是什麼意思?」
年長者的嘴角動了動,裂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那是祭祀用的地方。」
「祭祀?向誰祭祀?」
「神,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智慧與知識之神。」
「CN?」林柚說出兩個字母,語氣帶著不確定的意味。
「你覺得呢?呵呵」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嘲弄。
「砰」
年長灰袍人的臉上就挨了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瞬間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滿臉。
「你笑的太難聽了。」林柚把拳頭上的血,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剛剛那個黑影有是什麼?」
「呸……!」年長灰袍人吐出了一口血水,仇恨的看著林柚。
林柚笑了笑,笑的無比陰森,盯著對方的表情開始快速的說道,「你的朋友?家人?夥伴?同事?」
年長灰袍人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林柚看著年長灰袍人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道,「嗯,是你的同事。那麼讓我猜猜,他是你的下屬?」
「不對,不是你的下屬,是你的上司?」
「你這個魔鬼!」年長灰袍人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與狂暴。
林柚不為所動,盯著對方猙獰的表情,繼續問道,「原來是你的上司呢,那麼你能告訴我你的上司在哪裡麼?城東?城西?城南?」
「城南的話,老城區?金沙公園?建設路?城南新路?利民路?……。」
一個又一個的地名從林柚嘴裡說出。
年長灰袍人的表情猙獰中帶著深深的畏懼,當聽到城南文景路的時候,再也忍不住。
「閉嘴!你給我閉嘴。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林柚停了下來,瞅著玩宛如失控野獸一般的年長灰袍人,「你現在不就告訴我了麼。讓我想想文景路有什麼?」
「林欣小學?文景博物館?索里爾教堂?……遠來在索里爾教堂。」
「魔鬼!你就是一個魔鬼!」年長灰袍人大聲的嘶吼,仇恨而又畏懼的眼睛盯著林柚。
林柚沒有讓語氣變化,「索里爾教堂有你們的多少人?十個,三十個,五十,六十……。」
索里爾教堂的目光從林柚臉上移開,低垂下去。
「你不會以為,你不看我我就不知道了麼?索里爾教堂大概有八十個你的同伴。這比我想像中要多一些。」
「閉嘴!我什麼都沒有說,你這個惡魔!」
年長灰袍人像是受到了刺擊,張開嘴直接咬向了自己的舌頭。
半截粉色的舌頭被年長灰袍人從嘴裡吐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變的更加的猙獰。
林柚看著地上的半截舌頭,搖了搖頭道,「咬舌是無法自殺的,當有人不想你死的時候。你只能感受到痛苦。」
林柚說完已經掏出了一支療傷藥劑。
直接硬生生懟進了年長灰袍人的口中,硬生生的灌了下去。
幾乎是喝掉療傷藥劑之後,原本噴涌的鮮血直接停了下來,就連胸口斷掉的肋骨也不再那麼疼了。
「我說過,你不會死。至少在我知道我想要的東西之前,你不能死。」
林柚說的話很是平靜,但是字裡行間之間全部是殘忍。
「繼續我們剛剛的話題,索里爾教堂有八十多個人,那麼他們是住在教堂里的麼?告訴我答案。」
年長灰袍人已經徹底的瘋了,不斷地用頭撞擊著地面。
只是三五下,額頭有著大量的血從頭上流淌了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或者你們有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