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以為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這個叫葉塵的年輕人說自己的藥方開錯了，真是笑話。
「年輕人，說話之前先過了一下腦子。」
顧言摸著自己下巴的鬍鬚，滿臉自信地說道：「老夫行醫幾十年，這輩子從未開過錯一次藥方。你居然說我的藥方錯了，真是可笑至極啊。」
顧言嘴上這麼說，但腦海里卻是不自覺地浮現五年前的一件事。
他開的藥方被一個遊方的赤腳醫生當場指出錯誤，那時候周圍至少有好幾百人看著，他堂堂杏林堂的總教習，被一個赤腳醫生當面指錯，徹底讓他顏面掃地。
可更令他感到後怕的是，那個赤腳醫生的醫術超絕，手段更是詭異莫測，比起杏林堂的總院長都不逞多讓。
那一次的失手，也成了顧言心裡的一根刺。
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也不許別人提起這件事。
「葉塵，你以為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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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涯連忙站出來維護自己的老師，眼中滿是輕蔑之色，道：「不要以為僥倖一次，就真把自己當神醫了。我老師一生行醫，從未出過岔子，各種著名的醫書他倒背如流，你居然還敢挑錯。」
「就是。顧老，您別在意這個混小子，他就是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
丁書白在一旁附和著，哼道：「剛才他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讓伊蓮娜小姐信了他。」
丁書白現在也學聰明了，他故意將矛盾轉移到葉塵和伊蓮娜身上，挑破伊蓮娜對葉塵的信任。
果然，伊蓮娜聽完丁書白的話，不由自主地瞥了葉塵一眼，心裡也開始對葉塵產生了懷疑。
「葉塵先生，顧老已經將我妹妹救醒了。既然他有辦法治好我妹妹，那你不要插手了。」
葉塵也察覺到伊蓮娜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好心提醒而已，聽不聽隨你。」
葉塵的好心也是有限的。
伊蓮娜也不敢把葉塵徹底得罪死，哪怕只有十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不敢賭，這可是關係到他妹妹的命。
「葉塵先生，你不要誤會。我其實也很感謝你能出手，你放心，我會支付你一筆豐厚的酬金。」
「呵呵呵，原來是為了錢啊。」
魏無涯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在那陰陽怪氣地說道：「可惜啊，被我師父截胡了。」
「伊蓮娜小姐，你選擇相信我師父是幸運的，萬一你不小心相信了某些騙子，你妹妹的命恐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顧言索性將自己的藥方遞給了秦海淵，自信地說道：「小秦，既然他說我的方子有問題，你倒是找找看，哪錯了。」
秦海淵滿臉為難，這藥方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顧言還真是人老成精，借這藥方的由頭挑破他和葉塵之間的關係。
如果自己力挺葉塵，卻沒能找到藥方中的錯誤，那自己和葉塵的臉面可就真保不住了。
可他不接，不就等同於他默認這藥方沒問題。
「顧老，我醫術不精，可能看不懂你這高深的方子。」
秦海淵想找藉口推脫掉這燙手山芋，哪知一旁的丁書白根本不給他機會。
「秦海淵，你別不識抬舉，顧老讓你看藥方是給你面子，你以前不總說醫道一途學海無涯，正好藉此機會好好提升一下，向顧老學習學習。」
秦海淵臉色鐵青，暗罵丁書白這傢伙就是一個攪屎棍。
無奈之下，秦海淵只能拿起顧言的藥方仔細觀看起來。
總共十九味藥材，其中的藥材並沒有什麼特殊偏門的，都是比較常規的。
像十九畏十八反這種最基礎的中藥醫理，顧言是不可能犯的。
秦海淵看了半天，十分為難地將藥方放了下來，口中支吾半天，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秦海淵，你倒是說啊，顧老的方子哪裡有錯了。」丁書白冷笑著問道。
葉塵不願看到秦海淵為難，直接從他手裡接過藥方，道：「這裡，法半夏應該換成生半夏，還有這裡.....」
葉塵一共指出了三處。
頓時引來顧言三人的一陣狂噴。
「胡說八道！生半夏未經炮製中和，毒性兇猛，像伊麗絲小姐這樣的重症身軀，用生半夏這種猛藥，只會火上澆油，你是想害死伊麗絲小姐嗎？」
魏無涯第一個開口反駁，上一次是葉塵抓住了他的錯誤，讓他顏面掃地。
這次該輪到他反擊了，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伊蓮娜小姐，我就是這小子就是騙子，他連最基礎的藥理都不懂。」
丁書白趕緊向伊蓮娜告狀，道：「不信你可以上網查一查。」
秦海淵也十分不解，如果真的按照葉塵的法子去改，這藥方怕不是治病的藥，而是要命的藥啊。
伊蓮娜對丁書白的話半信半疑，竟真的拿出手機來搜。
果然，網上資料顯示，生半夏毒性極大，不建議內服！
「葉塵先生，你還有什麼解釋的嗎？」
伊蓮娜將查到的資料湊到葉塵的臉前，深藍色的眸子裡像是要爆發出兩股火焰，臉上滿是怒意。
葉塵也是氣笑了。
好傢夥，沒想到網上的段子還真讓自己遇到的。
一個外行在網上查資料後，來質疑自己這個內行。說實話，挺6的。
「葉塵先生，我現在請你離開病房，不許再干擾顧老給我妹妹治病。」
伊蓮娜直接下逐客令。
「呵呵呵，趕緊滾吧！怎麼，還打算賴在這不走啊。」
魏無涯總算是出了這口惡氣，直接給葉塵幾人上嘴臉。
「秦海淵，葉塵，你們趁早改行吧。要是以後找不到事做，可以來我們醫院當保安，一個月三千工資，不包吃住。」
丁書白也露出那醜惡的嘴臉，開始肆無忌憚地對秦海淵嘲諷起來。
這些年來，他一直被秦海淵壓著，現在頭上的這塊大石頭被踢開了，他心裡可是無比的暢快。
「你們....」
暴脾氣的秦婉聽不下去了，正打算擼袖子動手，就被葉塵拉住了。
「伊蓮娜小姐，看在剛才你那麼爽快答應我三個條件的份上，我最後勸你一次，這藥方有問題，喝不得。」
說完，葉塵向秦海淵爺孫倆使了一個眼神，邁步離開了病房。
出病房門口，葉塵回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對伊蓮娜說道：「我等著你來找我。」
伊蓮娜也權當葉塵在做最後的掙扎，冷哼道：「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