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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醫生診室離開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姜知想起跟同事約好看電影的事,回到神外找人,卻不見對方蹤影。
她給同事打去電話。
「姜醫生,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得馬上趕回去。」
同事抱歉說道。
姜知倒是沒什麼,畢竟也是別人請她,正要說那下次,卻又聽同事道:「不過我把電影票給了小駱,讓他陪你一起,保證你能看得開心。」
這撮合她和駱放的意思,也太明顯了。
姜知無奈說道:「王醫生,我已婚了。」
「???」
「你已婚了??」
王醫生大吃一驚,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亂點鴛鴦譜的事兒,忙道:「哎呀我不知道啊,姜醫生,我跟你道歉,小駱那邊我馬上去說。」
「沒關係。」
姜知說道:「我會跟駱放談的。而且,他如果沒有給你釋放信號,我相信你也不會這麼做。」
王醫生一愣。
姜知結束了通話。
她剛放下手機,駱放就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一身淺色系便服,陽光乾淨,他朝她笑道:「知知姐,王醫生說,讓我陪你去看電影。」
「好啊,順便一起吃飯。」
姜知拎起桌上的包,走到駱放面前淺笑說道。
兩人找了家一家日料店用晚餐。
季予徹走近店裡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坐在窗邊的姜知,她對面坐著一個年輕人,看著她的眼眸亮亮的。
季予徹腳步一頓。
跟在後面的齊霖也順著老闆視線看過去。
見是姜知,立刻低聲詢問老闆:「季總,要不要我過去打個招呼?」
季予徹冷瞥了他一眼,「這麼喜歡自作多情?」
「……」
老闆你在罵誰呢。
齊霖現在是越來越摸不透老闆心思了,一會兒要打聽人姜小姐的下落,上趕著去找不痛快,現在正碰上,又要端架子當沒看見,也不知道在裝什麼。
季予徹在包廂約了人,抬腿往裡走。
齊霖目光掠過姜知,再停在駱放那張年輕的臉上時,突然想起來,是在哪裡見過的這人。
季予徹進包廂時,方嶼已經落座。
見到季予徹,連忙起身相迎:「徹哥。」
季予徹淡頷首,和方嶼相對而坐。
齊霖從後面跟著進來,看了眼老闆,到底還是暫時把嘴封了起來。
畢竟有關洛寧的事,在公司里是禁忌,誰都提不得。
方嶼給季予徹倒上清酒,恭敬又狗腿,拍了不少彩虹屁,季予徹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你要一直說廢話,我現在就走。」
方嶼一聽,正襟危坐,「徹哥,我是想跟你談合作投資白城的事。」
季予徹捏酒杯的手一僵,「白城?」
「徹哥你也知道,我是成年後才被方家認回去的,成年以前,我一直在白城生活,對那裡感情很深。白城是小縣城,也不發達,我就想投資那邊,給自己家鄉做建設。」
方嶼說得誠懇真摯,倒是讓季予徹對他刮目相看了一把。
以前這人都沒個正行的。
但刮目歸刮目,季予徹還是沒應下這事兒。
不願意的原因,一來是他有比白城更好的投資選擇。
而另一方面,白城是洛寧的老家,當初洛寧葬禮,也是在白城舉行的,季予徹現在還記得,洛寧父母一夜之間白了頭的模樣。
他對這個地方,有生理上的排斥。
見季予徹不為所動,方嶼堅持不懈道:
「徹哥,我也跟你說實話,之所以找你,是想借著季家的名聲來招商,並不需要你投入太多資金,並且能保證,你一定穩賺不賠。」
「而且,我們之前也合作過,你對我的實力,還能不放心嗎?」
方嶼話落,季予徹瞥了他一眼。
早些年方嶼是不太著調,不知道是不是剛被認回方家,水土不服的原因。
但上回京市醫院項目的合作,這人辦事也確實有一套,不然今天季予徹也不會出來這一趟。
思忖片刻,季予徹說道:「我出去抽根煙。」
他走出包廂,去了店外面的小院,點上煙時,偏頭看見了落地窗裡面的姜知。
夜色已濃,店裡暖光落在她臉龐,映出幾分溫柔。
季予徹握住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緊。
【你根本不是愛她,你只是自己不好過,所以也不想讓她好過。】
沈清述是他的情敵,是搶走了姜知的人,他不該把他的話當回事。
可這些天,這些話,卻反覆在耳邊迴響。
他到底是因為愛而不得過不去,還是只不甘心徹底從姜知世界裡剝離,又或者是不想一個人困在原地,連季予徹自己都分不清。
愛本來就伴隨著私慾。
季予徹定看著姜知,在她視線落向窗外時,後退一步,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他在她面前低聲下氣過,也吵得不可開交過,但從來沒有過像現在一樣,進退兩難,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季予徹在外面抽完一根煙,才打算再回包間。
齊霖這時正從裡面出來。
「季總。」
他遲疑再三,還是準備向老闆匯報。
季予徹掐了煙,扔進垃圾桶,睨看他。
齊霖:「姜小姐對面那位,叫駱放的年輕醫生,我以前,見過他來公司找洛寧。」
季予徹眉心一緊。
他再度看向姜知方向,駱放剛剝完一隻蝦,給姜知放在碗裡。
季予徹冷聲,「什麼時候的事?」
齊霖愈發小心翼翼了,「就是……您跟洛寧的事,被太太看見後沒幾天。」
「他們說什麼了?」
「這我不太清楚,只是遠遠看見過,而且就那麼一次,之前之後,我都沒再見過這人。」
齊霖說完,得到季予徹一記冷眼。
齊霖:「……」
他就見過駱放這一次,能想起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齊霖心裡苦,也不敢吭聲。
畢竟季予徹這會兒的臉色,難看又複雜,惹不起。
季予徹下頜線繃得很緊,側目冷掃了眼齊霖,擰眉道:「怎麼不早說?」
齊霖:「那還不是,季總您不讓提。」
洛寧死之後,這兩個字在季予徹這兒就跟禁詞似的,誰都提不得,之前有個跟洛寧同名同姓的名牌大學生來公司面試,人都通知報到了,老闆一看名字,又把人給辭退了。
這誰還敢多嘴?
「手機給我。」
季予徹說道。
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