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都要疼死了,卻還是躲開了他。
「我自己走。」
姜知轉身往外。
街對面的保鏢瞧見姜知和季予徹一前一後從日料店出來,前者還上了後者的車,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保鏢頭頭率先回過神來,下命令道:「都愣著幹什麼,跟上去啊!」
說完,立刻撥通了老闆電話。
……
日料店就在市醫院附近,季予徹很快將姜知送到醫院。
季予徹身上,也被燙傷不少,雖然隔了一層襯衣,但襯衣黏結著起了水泡的傷口,清創起來,比姜知的還要麻煩一些。
姜知做完清創,坐在走廊椅子裡休息。
敷了藥的皮膚浸出涼意,緩解了一些疼痛,但姜知的臉色,仍然很蒼白。
季予徹看得揪心,上前蹲在姜知面前,以一種低姿態,抬眸望著她:
「好受點了嗎?」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遇到這種事。」
姜知面無表情地說道。
她口吻平靜,聽不出責備的意思,但這句話本身就是事實,是比責備更讓人無法反駁的讖語。
季予徹神色暗了暗,緊繃著臉沒有說話。
沈清述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姜知坐在椅子裡,眼睫垂著,季予徹在她面前蹲著身子,抬著眸。
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在四目相對。
沈清述走上前,在姜知跟前停下後,看向她剛處理過的傷口。
即使敷過藥,原本細嫩的皮膚,依舊難看得不像話。
姜知抬眸看見沈清述,詫異了一秒,旋即反應過來,應該是跟著她的保鏢匯報了情況。
她伸出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拉住他的,儘可能把事情描述得不那麼嚴重:
「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及時換藥,避免細菌感染就行。」
沈清述看了她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可這一個眼神,就讓姜知有種,會被他教育得很兇的感覺。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姜知和沈清述之間的氣氛,雖然安靜,但那種無聲之中透露出來的親近,讓季予徹有些透不過氣。
季予徹站起身,走到姜知對面。
齊霖去了警局處理駱放的事,送姜知和季予徹來醫院的是方嶼。
方嶼剛從藥房拿完藥上來,看見沈清述出現在這兒,愣了一下,沒弄明白什麼情況。
但還是先把藥給了季予徹,「徹哥,你和嫂子的藥。」
方嶼這聲嫂子一出來,除了沈清述冷冷清清,面無表情,季予徹頭疼,姜知也頭疼。
季予徹是真不想再給姜知添堵。
至於姜知,自然是還是顧及身邊這位老公的感受。
「方嶼。」
姜知讓方嶼把藥給她,「你別亂叫,我老公在旁邊。」
說著,又掃了眼沈清述。
方嶼聞言,又愣住。
等到沈清述從他手裡接過姜知的藥時,他猛地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看了看季予徹,又看了看姜知,最後視線又落在沈清述臉上。
不會吧??
徹哥的綠帽子,是述哥給戴的?
難怪嫂子和徹哥沒離婚前,就跟述哥一起吃飯呢!
方嶼大為震撼,又恍然大悟。
不過心裡再翻江倒海,這三位面前,方嶼還是收斂了痞氣,正色對姜知說道:
「嫂子,你就算是跟述哥在一起了,那也是我嫂子!我這也不算亂叫!」
「……」
姜知一臉黑線。
傷口敷藥觀察到現在,沒有什麼副作用,姜知朝沈清述道:「我們回家吧。」
聽見回家兩個字,季予徹眼皮微動,眸里晦暗更深。
方嶼在這時說道:「嫂子,剛才齊霖打電話來,問那個小白臉,你想怎麼處理?」
姜知神色一頓。
不等她回答,沈清述開口道:「知知的事,我會處理,輪不著外人來插手。」
這外人指的誰,那可太明顯了。
方嶼就是個弟弟,哪裡敢造次,連聲應好。
但季予徹可沒那麼容易妥協。
「駱放這件事,我也被他潑傷,不可能不管。」
沈清述:「他傷了你,是冤有頭,債有主,你不是很維護洛寧嗎?她朋友既然找上門,要報復,你就活該受著。」
沈清述這話一出,在場其他三個人,表情皆是一震。
方嶼震驚,那是完全沒想到,沈清述和季予徹竟然能能劍拔弩張到這種地步,這兩人,加上一個裴遠,可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關係好,沒想到也會有這麼難堪的一天。
方嶼想著,不免又多瞧了眼姜知。
嫂子可真厲害啊!
季予徹被沈清述當眾說這種話,臉色難看得不行。
但姜知又牽著沈清述,冷冷盯著他,明顯就是,不願意讓沈清述受一點委屈的意思。
季予徹胸口疼,傷口也疼,轉身就走。
方嶼心疼被戴了綠帽子的徹哥,連忙追了上去。
姜知和沈清述回到車上時,朝他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駱放是洛寧的朋友?」
沈清述掌著方向盤,觀察後視鏡里的車況,沒回她。
姜知:「……」
「沈清述!」
被他無視,姜知可太氣了。
「我都受傷了,你還跟我裝聾作啞?」
沈清述側目瞥她,神色淡淡,「你去單獨見駱放,不也是跟我裝聾作啞?」
「今天是臨時情況。」
姜知說道。
「而且就算我今天不單獨見他,跟他一個科室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平時看起來,也不是這麼容易衝動的人。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
沈清述:「你今天跟他吃飯之前,知道他和洛寧有關係嗎?」
姜知一哽,聲音小了下去,「知道。」
「所以,你也應該知道,你在他眼中是害死洛寧的元兇之一,還是選擇了跟他單獨出去。」
沈清述這話,可謂是相當不留情面了。
尤其是元兇兩個字。
雖然有前提,但姜知還是不想聽見這種詞,她臉色變了變,偏過頭看車窗外。
她都受傷了,他還指責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沈清述看了眼姜知,見她冷著一張臉,打死不承認自己有問題,也沒再說話。
一直到回到家裡,他給她上防感染的藥時,才主動先妥協道:
「你以後做事,能不能別這麼衝動?尤其是這種,能夠預料到可能會有危險的行為。知道你從來不願意嘴上吃虧,但有的時候,放低姿態並不是示弱,而是保護自己。」
沈清述仔細一想都能猜到,她跟駱放,怕是又說了些言辭激烈的話。
「駱放要是再極端一點,今天把那鍋油水往你臉上潑,你怎麼辦?」
他這話說得挺嚴重,姜知眼眸閃了閃,眼底有幾分後怕。
沈清述見狀,也沒有再繼續教育她。
給人上完藥後,他提起正事,「你又是怎麼查到,駱放跟洛寧有關係的?」
這事兒姜知沒打算瞞著,「我讓傅子希幫的忙。」
「你當我是擺設?」
沈清述聲音冷厲了幾分。
姜知這可就有話說了,「沒當你是擺設,不過這件事本來就跟你沒關係,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沈清述:「你現在是我老婆,還說跟我沒關係?」
姜知就等著這句話呢。
「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婆,我上回被傅亦滔追尾,問你的事,你不也逃避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