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只說：「不小心燙傷。」
姜林松一眼就看出女兒在敷衍他，「到底誰幹的？爸爸去找那人算帳！」
「你現在沒資格替我算帳。」
姜知想也沒想地說道。
姜林松被噎到，一口氣順了又順才克制脾氣，好言說道：
「爸爸沒資格誰有資格？沈清述嗎？你跟他才結婚多久，爸爸又養了你多少年？你就是不信爸爸，也不能被沈清述騙了去！」
給姜知換藥的醫生聞言抬頭，好奇又八卦地掃了父女二人一眼。
姜知便沒立刻作聲。
等換完藥，跟醫生道了謝，離開清創室後，姜知才對姜林松道：
「是不是還要我提醒您，我不認您，是因為您背叛我和我媽，跟沈清述有什麼關係。」
姜林松一聽姜知說這種話就頭疼，「知知，爸爸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我跟你媽過不下去，不代表我跟你的父女感情就要歸零，任何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這本身就是兩碼事。」
姜知：「你可以覺得是兩碼事，但我不能。」
媽媽已經是一個人了，她不可能在蘇湄和姜林松之間，左右逢源。
見姜知聽不進去，姜林松只能把話題又繞回沈清述身上：
「那你聽爸爸一句話，沈清述他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你有真正了解過他嗎？他那個坐牢死掉的爸，可是背了人命在身上的，這種人生的孩子，能是什麼好東西？他媽的下場你也看到了，發起病來，跟半個瘋子一樣，你以後也想變成這樣？」
姜知皺了皺眉，「你出身好，人品好，錦衣玉食，高高在上，也沒見你少干不道德的事。」
「……」
他這是生養了個什么女兒！
油鹽不進。
出言不遜。
簡直都快成他祖宗了！
姜林松被氣到，還要說什麼，姜知卻認真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沈清述的過去？」
姜林松一哽。
那還不是當年，要把那臭小子從女兒身邊趕走時查出來的。
「不管怎麼樣，你和沈清述的這樁婚姻，爸爸不同意！」
姜林松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我跟他已經結婚了，而且我也不會和他離婚。」
姜知不由分說，看了眼手機時間，抬腳往醫院門口走去。
蔣又禾回姜林松病房收拾了下東西，走到停車場，剛坐上車，看見不遠處眼熟的賓利。
是沈清述的車。
醫院停車位緊俏，賓利緩緩行駛，大概率是在找車位。
蔣又禾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踩下油門，朝賓利開過去，在越靠近時，速度微微加快，不出意料的，車頭和賓利車尾撞上。
身體慣性前期，蔣又禾下意識護住腹部。
同時整理好情緒，在看見沈清述從車上下來時，也推開車門，走到男人跟前，驚訝又抱歉地說：
「沈總，實在對不起，是我一時沒注意。」
說著，又擔憂地看了眼兩車相撞的地方。
「您放心，我會負責全部賠償。」
沈清述是不放心姜知的傷，來醫院看看她。
他淡掃過蔣又禾，遞過去一張名片，「聯繫喻文。」
蔣又禾心有失落。
她製造這齣意外，為的就是想要沈清述的私人聯繫方式，沒想到男人楚河漢界劃分得這麼清。
但她還是面不改色，淺笑接過名片，「好，我會馬上聯繫，就不耽誤您時間了。」
蔣又禾手指捏住名片，垂眼看過去時，沈清述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正從名片上移開。
她心跳加快。
正要離開時，餘光瞥見從門診大樓走出來的姜知和姜林松。
前者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如冰。
蔣又禾心思微轉，輕輕蹙眉，臉上露出幾分難受。
「沈總。」
蔣又禾叫住轉身的沈清述。
沈清述回身，看著蔣又禾的黑眸里情緒不明，「還有事？」
蔣又禾捂住腹部，隱忍著痛意，卻撐著笑說：「可能是剛才撞了那一下，動了胎氣，有點不舒服。」
她望向沈清述，有些不好意思說道：「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一下婦產科。」
沈清述頓了下，走近她。
男人和她仍舊保持著安全距離，但蔣又禾還不可避免地緊了緊呼吸。
沈清述氣場太強，可又太有吸引力，她在害怕的同時，又本能地想靠近。
「蔣小姐。」
沈清述在她面前停下，聲音低沉淡漠。
蔣又禾定住心神，「沈總。」
沈清述：「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對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下手。」
「……」
蔣又禾的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明明把意圖隱藏得很好，表情行為也沒有任何露餡。
蔣又禾捂緊腹部，本能地後退兩步，和沈清述拉開距離後，勉強維持著笑容，「沈總，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
沈清述好心替她解釋，「你可以用行動來驗證，我說的話，算不算數。」
沈清述話落的同時，姜林松已經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姜林松沒聽見兩人談話，但見蔣又禾臉色蒼白，眼裡也有慌亂，立時將人護在身後，責備且充滿怒意地直視沈清述：
「你想幹什麼！」
姜林松剛在姜知那兒，因為眼前男人吃了癟，本來心情就不好。
現在正主就在面前，一時之間，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客氣。
氣憤罵道：「沈清述，你別以為你現在有了本事，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沈清述饒有興致反問：「姜總想對我怎麼樣？」
以姜林松自己的本事，肯定是對抗不了沈清述的。
但商場如戰場，沈清述就是再牛逼，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對他俯首稱臣，相反，他盤子越大，被動了利益的競爭方，也會越不好對付。
而姜林松這麼些年自然也不是白混的。
他自己對付不了沈清述，總能找到人對付。
「我姜家的人，就是我的底線。」
姜林松放下狠話。
「不管是知知，還是又禾，你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試試！」
姜林松剛說完，姜知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聽見這句，姜知想也沒想地說道：
「把我跟蔣又禾相提並論，你是想故意噁心我嗎？」
姜林松：「知知，你——！」
「還有。」
姜知打斷他，「別說什麼我是你的底線這種話，我要真是你的底線，你也不會去給別人當爹。」
「……」
姜林鬆氣得叉腰。
「林松。」
蔣又禾拉了拉他衣袖，這會兒神色倒是已經恢復如常，像是很坦然地說道：「是我不小心追尾了沈總，跟沈總沒關係。」